第二節:文學研究會諸作家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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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氣氛,因此它們曾經在當時發生過較大的影響。

    《繁星》、《春水》裡許多晶瑩清麗、赢得不少人喜愛的小詩,捕捉着刹那間的感受和思索。

    這些詩行在苦悶憂傷感情的排遣之中,同樣浸透了母愛和“博愛”的内容,象“人類啊!相愛罷,我們都是長行的旅客,向着同一的歸宿”;“母親啊!天上的風雨來了,鳥兒躲到他的巢裡;心中的風雨來了,我隻躲到你的懷裡。

    ”作者如此讴歌“愛”的哲學,把母愛和童真幾乎當作救世福音,這在她自己固然是想借以躲開“心中的風雨”,求得内心的平靜,而對讀者卻或多或少起了導緻逃避現實鬥争的作用。

    比較早年的小說和詩,冰心的散文倒是獲得了較高成就的。

    作者說過:“我知道我的筆力,宜散文而不宜詩。

    ”(注:北新書局版《冰心全集·自序》)這說明她自己也對散文更為喜愛。

    較早的一篇《笑》,是新文學運動初期有名的用白話寫成的美文。

    後來的《夢》、《往事(二)》、《寄小讀者》、《山中雜記》,也都能給讀者一種近似抒情詩和風景畫的美感。

    它們大部分寫成于國外,但其中并沒有對資本主義國家的依戀情緒,有的倒是對祖國、故鄉、家人的懷念。

    母愛、童真之類内容仍在作品中占重要地位,但色調有了一些改變:增多了幻想破滅後的失望,探索人生意義得不到解答的苦惱,以及追憶童年生活時帶有的怅惘和哀愁,間或還流露出對勞苦人民的同情和贊歎。

    這種情況預示了作者在較多地接觸社會人生實際、破除空想、經曆長期曲折道路之後可能會有的某種轉變(後來寫下的《姑姑》集裡的《分》,《關于女人》集裡的《張嫂》等小說,就多少露出了這種端倪)。

    從藝術上說,冰心的散文筆調輕倩靈活,文字清新隽麗,感情細膩澄澈;既發揮了白話文流利曉暢的特點,又吸收了文言文凝煉簡潔的長處;它們顯露了作者較高的文學修養,也表現了一個有才華的女作家獨有的風格。

     詩歌和散文方面另一個有特色有成就的作者是朱自清(1898—1948)。

    他于“五四”初年即寫新詩,曾是現代文學史上最早一個詩刊——《詩》的編者之一。

    詩作分别收入《蹤迹》(詩文集)與《雪朝》第一集中。

    一些詠物寓意的短詩(如《北河沿的路燈》、《煤》),借燈光、煤火等形象,寄托了向往未來、渴望光明之情。

    《送韓伯畫往俄國》以“紅雲”喻蘇俄,贊美一個“提着真心”“向紅雲跑去”的友人。

    《光明》一詩結語所提示的“你要光明,你自己去造”,也表現出作者積極的正視現實的精神。

    然而,作者并不真的知道如何去造個光明,因此常常在一些詩中(如《匆匆》)流露出“遊絲”般的怅惘和幻滅後的痛苦。

    一九二二年寫成的長詩《毀滅》,同樣浸透着這種寂寞空虛的感情。

    可貴的是,就在感到前途一片迷茫的境況裡,主人公“我”并不陷入消極悲觀,仍然鞭策着自己繼續向前追求。

    他收斂起所有的幻想,“還原了一個平平常常的我!”“從此我不再仰眼看青天,不再低頭看白水,隻謹慎着我雙雙的腳步;我要一步步踏在土泥上,打上深深的腳印!”這種在失望之後又鼓起勇氣來不懈地進取的生活态度,充分表現出朱自清這個民主主義詩人仆實誠懇的性格,也預示了他後來長時間内所走的人生道路。

    長詩以二百多行的篇幅,通過由低抑到輕揚、盤旋回蕩的律調,曲折頓挫地抒寫了自己思想感情上的矛盾及其克服過程,顯示出較深的功力。

    《毀滅》無論在意境上和技巧上都超過了當時一般詩歌的水平。

    朱自清也有些較好的寫景小詩,如《細雨》一首:“東風裡,掠過我臉邊,星呀星的細雨,是春天的絨毛呢。

    ”就用熨貼的比喻表現出了新鮮的感受,顯得清隽可喜。

     作為一個愛國、有正義感的小資産階級作家,朱自清在“五卅”前後革命漸趨高漲的年代裡,曾經較多地表現了反帝反封建的激情。

    這在他一九二四年起寫下的一部分詩文中留有鮮明的印記。

    在《贈A.S.》中,他贊美過“手象火把”、“眼象波濤”、“要建紅色的天國在地上”的革命者。

    當帝國主義反動派制造出“五卅”慘案後,他寫下《血歌》(注:《小說月報》第16卷第7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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