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晚唐五代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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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不住了,兒女文學的勢力便漸漸的籠罩一切了。

    當小詞盛行的時代,南唐割據江南,正是兒女文學的老家,故南唐的詞真能纏綿宛轉,極盡兒女文學的長處;後來李後主(煜)亡國之後,寄居汴京,過那亡國皇帝的生後,故他的詞裡往往帶着一種濃摯的悲哀。

    兒女的文學最易流入輕薄的路上去。

    兒女文學能帶着一種濃摯的悲哀,便把他的品格提高了。

    李後主的詞所以能成為詞中的上上品,正是因為這個道理。

     我們舉馮延巳、張佖、李後主三人做南唐詩人的代表。

    先看馮延巳的詞: 紅滿枝,綠滿枝,宿雨恹恹睡起遲,閑庭花影移。

     憶歸期,數歸期,夢見雖多相見稀,相逢知幾時? (《長相思》)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閑引鴛鴦芳徑裡,手挼(ruó)紅杏蕊。

     鬥鴨闌幹獨倚,碧玉搔頭斜墜。

    終日望君君不至,舉頭聞鵲喜。

     (《谒金門》) 南園春半踏青時,風和聞馬嘶。

    青梅如豆柳如絲,日長蝴蝶飛。

     花露重,草煙低,人家簾幕垂。

    秋千慵困解羅衣,畫梁雙燕栖。

     (《阮郎歸》) 小庭雨過春将盡,片片花飛。

    獨折殘枝,無語憑闌隻自知。

     玉堂春暖珠簾卷,雙燕來歸。

    君約佳期,肯信韶華得幾時? (《采桑子》) 幾日行雲何處去?忘了歸來,不道春将暮。

    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車系在誰家樹? 淚眼倚樓頻獨語:“雙燕來時,陌上相逢否?”撩亂春愁如柳絮,悠悠夢裡無尋處。

     (《蝶戀花》) (此詞或作歐陽修詞。

    清朝有個周濟選了一部《宋四家詞》,斷定此詞是歐陽修的;他說,馮延巳是一個小人,如何能作這種忠厚愛君的詞。

    依我看來,周濟這個标準是靠不住的。

    這種詩詞的面子是很容易懂得的,但他們的底子就很難斷定了。

    即如這首詞,可說是逐臣思君,也可說是小人望寵。

    我們實在無從知道馮延巳能不能作此詞。

    北宋的小詞,大半是模仿五代小詞的,故歐陽修、晏殊一派的詞并無時代的分别。

    我因此不删此詞。

    ) 春日晏,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薄命妾》) 看張佖(《全唐詩》作張泌)的詞: 碧闌幹外小中庭,雨初晴,曉莺聲,飛絮落花,時節近清明。

     睡起卷簾無一事,勻面了,沒心情。

     (《江城子》) 蝴蝶兒,晚春時,阿嬌初着淡黃衣,绮窗學畫伊。

     還似花間見,雙雙對對飛。

    無端和淚拭胭脂,惹教雙翅垂。

     (《蝴蝶兒》) 我們現在要舉李後主的小詞了。

    我們先引他沒有亡國的時候作的詞: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

    刬(chǎn)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晌偎人顫。

    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菩薩蠻》) 這一首幽會的詞,據《古今詞話》,是後主為他的皇後的妹子作的。

    這種詞,與上文引的許多詞一樣,雖是豔麗,終不免有點輕薄;輕是不沉,薄是不厚,輕薄就是沒有沉厚的情感在内。

    像這一類的詞,如: 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

    向人微露丁香顆。

    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挹殘殷色可。

    杯深旋被香醪涴。

    繡床斜憑嬌無那。

    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一斛珠》) 雲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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