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晚唐五代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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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遊原上清秋節,鹹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阙。

     (李白《憶秦娥·秋思》) 禁庭春晝,莺羽披新繡。

    百草巧求花下鬥,隻賭珠玑滿鬥。

     日晚卻理殘妝,禦前閑舞霓裳。

    誰道腰肢窈窕,折旋笑得君王。

     (李白《清平樂》) 寶髻偏宜宮樣;蓮臉嫩,體紅香;眉黛不須張敞畫,天教入鬓長。

     莫倚傾國貌,嫁取個,有情郎。

    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 (唐玄宗《好時光》) 大概詞起于唐玄宗開元、天寶的時代,是很可信的。

    那個時代是音樂發達的時代,詞體就從那時代的樂府裡出來。

    那時代張志和的《漁父》,便是很好的白話詞: 西塞山前白鹭飛,桃花流水鳜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那時代又産出一種《調笑令》的調子,中唐時代的詩人很作了幾首,我們可選王建的一首作個例: 羅袖,羅袖,暗舞春風依舊。

    遙看歌舞玉樓,好日新妝坐愁。

    愁坐,愁坐,一世虛生虛過。

     中唐以後,詞調更多了。

    與《調笑令》最接近的是《如夢令》,我們舉白居易的一首: 頻日雅歡幽會,打得來來越。

    說着暫分飛,蹙損一雙眉黛。

    無奈,無奈,兩個心兒總待。

     白居易的《長相思》《憶江南》,都是後來風行的調子。

    我們舉溫庭筠的《憶江南》作例: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

    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晖脈脈水悠悠。

    腸斷白洲。

     溫庭筠的詩雖多是古典派的,但他的詞裡卻有一些可取的。

    如他的《南歌子》: 倭堕低梳髻,連娟細掃眉。

     終日兩相思。

    為君憔悴盡,百花時。

     又如他的《更漏子》: 玉爐香,紅蠟淚,偏照畫堂秋思。

    眉翠薄,鬓雲殘,夜長衾枕寒。

     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我們再引韓偓一首《生查子》: 侍女動妝奁,故故驚人睡。

    那知本未眠,背面偷垂淚。

     懶卸鳳凰钗,羞入鴛鴦被。

    時複見殘燈,和煙墜金穗。

     韓偓死于五代時,已到了詞的成立時期了。

     五代十國是詞的成立時期。

    這時代自然還有許多詩國的遺老—如羅隐、杜荀鶴等,—但是那長短句的小詞已打開許多新殖民地,可以宣告獨立了。

    這些新殖民地,多在南方諸國。

    北方五代好像仍舊是遺老的勢力範圍。

    北方五六十年中隻有一個和凝可算是一個詞家。

    南方的蜀與南唐出了幾個詞人皇帝(前蜀的王衍,後蜀的孟昶,南唐的李璟、李煜),故這兩國的詞最發達。

    荊南夾在兩國之間,也出了一些好詞。

     我們先看北方詞人宰相和凝的詞: 竹裡風生月上門。

    理秦筝,對雲屏,輕撥朱弦,恐亂馬嘶聲。

    含恨含嬌獨自語:今夜約,太遲生。

     鬥轉星移玉漏頻,已三更。

    對栖莺,曆曆花間,似有馬蹄聲。

    含笑整衣開繡戶,斜斂手,下階迎。

     (《江城子》) 當時人稱和凝為“曲子相公”;但他做後晉宰相時,很裝出一點宰相架子來,叫人把他少年時代作的小詞收來毀滅了。

    所以曆史上稱他“厚重有德”。

    大概在這厚重有德的大臣庇護之下,小詞就不大容易發展了。

     前蜀的皇帝王衍作的小詞,現在隻存兩首,我們選一首: 者邊走,那邊走,隻是尋花柳。

     那邊走,者邊走,莫厭金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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