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晚唐的白話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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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自信,莫向外覓,總上他閑塵境,都不辨邪正。

    隻如有祖有佛,皆是教迹中事。

    有人拈起一句子語,或隐顯中出,便即疑生;照天照地,傍家尋問,也大茫然。

    大丈夫兒,莫隻麼論主論賊,論是論非,論色論财,論說閑話過日。

    山僧此間不論僧俗,但有來者,盡識得伊。

    任伊向甚處出來,但有聲名文句,皆是夢幻。

    卻見乘境底人,是諸佛之玄旨。

    佛境不能自稱我是佛境,還是這個無依道人乘境出來。

    若有人出來問我求佛,我即應清淨境出。

    有人問我菩薩,我即應慈悲境出。

    有人問我菩提,我即應淨妙境出。

    有人問我涅槃,我即應寂靜境出。

    境即萬般差别,人即不别。

    所以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道流,你若欲得如法,直須是大丈夫兒始得。

    若萎萎随随地,則不可得也。

    …… 道流,出家兒且要學道。

    隻如山僧往日曾向毗尼中留心,亦曾于經論尋讨;後方知是濟世藥,表顯之說,遂乃一時抛卻,即訪道參禅。

    後遇大善知識,方乃道眼分明,始識得天下老和尚,知其邪正。

    不是娘生下便會;還是體究練磨,一朝自省。

    道流,你欲得如法見解,但莫受人惑。

    向裡向外,逢着便殺: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

    如諸方學道流,未有不依物出來底,山僧向此間從頭打。

    手上出來,手上打;口裡出來,口裡打;眼裡出來,眼裡打。

    未有一個獨脫出來底,皆是上他古人閑機境。

    山僧無一法與人,隻是治病解縛。

    你諸方道流,試不依物出來!我要共你商量,十年五歲,并無一人,皆是依草附葉,竹木精靈,野狐精魅,向一切糞塊上亂咬。

    ……瞎漢!頭上安頭,是你欠少什麼?道流是你目前用底,與佛祖不别;隻麼不信,便向外求。

    ……約山僧見處,無如許多般,隻是平常着衣吃飯,無事過時。

    你諸方來者,皆是有心求佛求法,求解脫,求出離三界。

    癡人,你要出三界什麼處去? (《古尊宿語錄》四) 這種白話,無論從思想上看或從文字上看,都是古今來絕妙的文章。

    我們看了這種文章,再去看韓愈一派的古文,便好像看了一個活美人之後再來看一個木雕美人了。

    這種真實的價值,久而久之,自然總有人賞識。

    後來這種體裁成為講學的正體,并不是因為儒家有意模仿禅宗,隻是因為儒家抵抗不住這種文體的真價值。

     注3此說法胡适在1928年初版《白話文學史》中已修正,詳見本書第十一章,頁185—191。

    (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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