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白話文學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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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風氣既成,一時不容易改革。

    到了武帝的時候,許多文學的清客,或在朝廷,或在諸王封邑,大家競争作仿古的辭賦,古文學更時髦了。

    後來王莽的時代,處處托古改制,所以事事更要模仿古人,诏書法令與辭賦詩歌便都成了假古董,但求像《尚書》《周頌》,而不問人能懂不能懂了。

     我們且引一兩首漢朝的《郊祀歌》,使讀者知道當時那些仿古的廟堂文學是個什麼樣子: 後皇嘉壇,立玄黃服。

     物發冀州,兆蒙祉福。

     沇(yǎn)沇四塞,遐狄合處。

     經營萬億,鹹遂厥宇。

     (漢《郊祀歌》) 天地并況,惟予有慕。

     爰熙紫壇,思求厥路。

     恭承禋(yīn)祀,缊豫為紛。

     黼繡周張,承神至尊。

     (同上) 但廟堂的文學終壓不住田野的文學;貴族的文學終打不死平民的文學。

    司馬遷的外孫楊恽曾說過當日的民間文學的環境: ……田家作苦,歲時伏臘,烹羊炰羔,鬥酒自勞。

    家本秦也,能為秦聲。

    婦,趙女也,雅善鼓瑟。

    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

    其歌曰: 田彼南山,蕪穢不治。

     種一頃豆,落而為萁。

     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 是日也,拂衣而喜,奮袖低卬(áng),頓足起舞。

     這裡面寫的環境,是和那廟堂文學不相宜的。

    這種環境裡産生的文學自然是民間的白話文學。

    那無數的小百姓的喜怒悲歡,決不是那《子虛》《上林》的文體達得出的。

    他們到了“酒後耳熱,仰天拊缶”“拂衣而喜,頓足起舞”的時候,自然會有白話文學出來。

    還有癡男怨女的歡腸熱淚,征夫棄婦的生離死别,刀兵苛政的痛苦煎熬,都是産生平民文學的爺娘。

    廟堂的文學可以取功名富貴,但達不出小百姓的悲歡哀怨:不但不能引出小百姓的一滴眼淚,竟不能引起普通人的開口一笑。

    因此,廟堂的文學盡管時髦,盡管勝利,終究沒有“生氣”,終究沒有“人的意味”。

    二千年的文學史上,所以能有一點生氣,所以能有一點人味,全靠有那無數小百姓和那無數小百姓的代表的平民文學在那裡打一點底子。

     從此以後,中國的文學便分出了兩條路子:一條是那模仿的、沿襲的、沒有生氣的古文文學;一條是那自然的、活潑潑的、表現人生的白話文學。

    向來的文學史隻認得那前一條路,不承認那後一條路。

    我們現在講的是活文學史,是白話文學史,正是那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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