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輕滑與蹇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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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學受人攻擊之點有二: 一曰粉飾。

    古代文學于寫實以外原有表象形容一格,然與後世之粉飾迥異。

    大抵後人既不能實寫,又不善形容,乃以似是而非之旁襯名詞來相塗附,此種風氣啟自六朝,盛于唐代,宋四六及清人普通文字多屬此類。

    其流弊所及,非獨四六為然,作散文者亦搖筆即來,日趨套濫。

    返觀漢魏,無此格也。

    夫語言為事實之表象,禮俗既異,語詞自殊。

    今乃賀人生日必曰懸弧令辰,友朋餞行必曰東門祖道。

    坐不席地,豈有危坐之儀;簪無所施,甯有抽簪之論。

    他如稱道尹曰觀察,稱京師曰長安,号伶人為黎園,目妓女為教坊。

    凡茲冗濫之詞,殆屬更仆難數。

    倘使沿用成習,非特于文有累,且緻文格不高!然風尚所被,不限庸流,即賢者亦所不免,蓋其由來漸矣。

    此今日為文首宜屏棄者也。

     二曰遊戲筆墨。

    夫涉筆成趣,文士固可自娛,但不宜垂範後世。

    以其既不雅馴,且複華而不實也。

    尤西堂各體文字率用詞曲筆墨,故皆含遊戲氣味。

    李笠翁、蔣心餘輩尤而效之,益多嬉笑玩世之作。

    試觀《煙霞萬古樓文集》所錄,其文何嘗無才,但究非文章正格,故毫無價值可言。

    凡學為文章,與其推崇天才,勿甯信賴學力。

    庸流所奉為才子派者,實不足為楷式也。

     今日研習各體文章,輕滑之作固不足道,而過于蹇澀亦非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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