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蔡邕精雅與陸機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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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得其貌而遺其神,即使畢肖,亦形似而非神似。

    況研究一家之文本應注重其神情,不可拘于句法。

    如僅将經書中之四字句組合運用而成篇,則學蔡豈不大易?不知伯喈之文每篇皆有轉變,如《楊公碑》、《胡公碑》、《陳太邱碑》等各篇有各篇之作法,不獨字句不同,即音調亦有變化,絕非湊足四言便可诩為成功也。

    陸士衡文亦有特能傳神之處,學陸文者應先得其警策,警策既得,然後從事于煉句布采。

    如徒摹拟其字句,而遺其神韻,亦徒得其表而遺其裡耳。

    至于嵇叔夜之長論表面若甚難學,實則摹拟各家者取術不同。

    蓋嵇叔夜開論理之先,以能自創新意為尚,篇中反正相間,主賓互應,無論何種之理,皆能曲暢旁達。

    善學嵇者宜先構思,新意既得,然後謀篇布勢,再定遣詞之法,或全用比喻,或專就正題立言。

    務期意翻新而出奇,理無微而不達。

    苟能如此,則叔夜之精華已得,奚必摹拟其句調?試觀六朝論理之文,絕無抄襲叔夜之詞句者,惟分肌擘理,構思精密之處得之于嵇而已。

     無論研究何家,皆以摹拟其神情為上,而以摹拟其字句者為下。

    且蔡、陸之文尚有字句聲調可拟,而任彥昇、傅季友之文全無形迹可學,即使酷摹其句調,亦難勉肖于絲毫。

    此由任、傅以傳神勝,其佳處超乎字句以外,如僅趨步其字句則猶人僅有體魄而無靈魂。

    故凡學任、傅之文者,應得其傳神之妙,不可但拟其用典。

    如汪容甫文無一聯一句摹拟任彥昇之詞藻,而善能得其傳神三昧,斯可貴也。

    又如摹拟徐陵、庾信之文者,亦應得其情文相生之處,而不可斤斤于字句。

    清代陳其年之文僅于言情處間肖徐、庾,此外但能拟其典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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