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論謀篇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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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耳!陸士衡文可就《辨亡論》以考其謀篇之術。

    此論上下兩篇,意思相連,而重要結論皆在下篇末段,蓋必先定主旨篇法,而後将事實填入,此所謂先案後斷法也。

    任彥昇所為章表,代筆甚多。

    然或因所代不同,而口氣異緻;或因一人數表,而前後殊途,并由謀篇在先,始能各不相犯。

    推此可知,六朝人所作章表貴在立言得體,而不在骈羅事實,不肯割愛,轉為文累。

    即如《史記》之《管晏》、《伯夷》等傳所以篇法奇特不落恒蹊,亦以其捐棄事實,肯于割愛而已。

    然文章亦有不能割愛者,如嵇叔夜之《聲無哀樂論》等,彌綸群言,研精一理,必使心與理合,彌縫莫見其隙,辭共心密,敵人不知所乘。

    倘不考慮周詳,難免授人以柄。

    自此而外,作碑銘者,如欲曆數生平,宏纖畢備;論事理者,如欲胪陳往迹,小大不遺,必至繁蕪冗長,生氣奄奄,此并不知謀篇之術,而吝于割愛者也。

    至于庾子山文,亦知謀篇之法。

    如《哀江南賦》先叙其家世,而後由梁之太平,叙及梁之衰亂,層次分明,秩然不紊。

    必當先定格局,而後選詞屬文,始能篇幅甚長,而不傷于繁冗。

    故無論研究何家之文,均須就命意、謀篇、用筆、選詞、煉句五項,依次求之。

    謀篇既定,段落即分。

    大抵文之有反正者,即以反正為段落;無反正者,即以次序為段落。

    (如論說之類有反正兩面,碑銘即無反正,頌不獨無反正,且無比喻,匡衡、劉向之文以正面太少,故用比喻甚多。

    )模拟古人之文,能研究其結構、段落、用筆者,始可得其氣味;能了解其轉折之妙者,文氣自異凡庸。

    若徒緻力于造句煉字之微,多見其舍本逐末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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