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學文四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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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研究何家,皆有易犯之通病,舉所宜忌約有四端: 第一、文章最忌奇僻凡學為文章,宜自平正通達處入手,務求高古,反失本色。

    如明之前後七子,李夢陽、王弇洲輩,為文遠拟典谟,近襲秦漢。

    斑駁陸離,雖炫惑于俗目,而鈎章棘句,實乖違于正宗。

    宜極力戒除,以免流于奇僻。

    且臨文用字,亦當相體而施。

    賦主敷采,不避麗言,奇字聯翩,未為乖體;(如《三都》《兩京》《子虛》《上林》諸篇古字甚多,降至木華《海賦》之類用典益為冷僻,然以并屬辭賦,故尚未可厚非,若易為诔頌,則乖謬矣。

    )符命封禅,貴揚王庥,詭言遁辭,可兼神怪。

    (如司馬相如《封禅》、揚雄《劇秦美新》、班固《典引》之類。

    )自茲而外,無論無韻之論說奏啟,有韻之贊碑頌銘,倘用古字以鳴高,轉令氣滞而光晦,蔡、班、陸、範(晔)諸家,未嘗出此也。

    故揚雄手著訓纂,邃于小學,雖《太玄》、《法言》竊拟經傳,《甘泉》、《羽獵》侈陳僻詞,而箴頌奏疏,鮮複類此,而初學為文,可以知所法矣。

    若必拟典谟以矜奇,用古字以立異,無異投毛血于殽核之内,綴皮葉于衣袂之中,即使臻極,亦隻前後七子之續而已!然奇僻者,非錘煉之謂也。

    試讀蔡中郎、陸士衡、範蔚宗三家之文,何嘗不千錘百煉,字斟句酌,而用字平易,清新相接,豈有艱澀費解之弊?是知錘煉與奇僻,未可混而言之。

    又《史記》一書,示法甚多。

    而其文調,不盡可襲。

    如因拟其成調,以緻文義不通,則貌為高古,反贻畫虎不成之诮,其弊亦與奇僻等耳。

     第二、文章最忌駁雜所謂駁雜,有文體駁雜、用典駁雜、字句駁雜之殊。

    大抵古人能成家,必有專主,無所專主,必緻駁雜。

    故學為文章者,或主漢魏,或主六朝,或主唐宋,如能純而不駁,皆克有所成就。

    若一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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