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各家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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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為二事,故說理之文遂成語錄。

    迩者哲學昌明,思想解放,倘能紹嵇生之絕緒,開說理之新塗,實文士之勝業也。

    (以上論嵇康) 傅季友與任彥昇實為一派。

    任出于傅,《梁書》已有明文。

    (案《南史·任昉傳》雲:王儉每見昉文,必三複殷勤,以為當時無輩,曰:“自傅季友以來,始複見于任子。

    ”又雲:昉尤長載筆,頗慕傅亮,才思無窮。

    )二子之文有韻者甚少。

    其無韻之文最足取法者,在無不達之辭,無不盡之意,行文固近四六,而詞令婉轉輕重得宜。

    黃祖稱祢衡之文雲:“此正如祖意,如祖心中所欲言。

    ”傅、任之作,亦克當此。

    且其文章隐秀,用典入化,故能活而不滞,毫無痕迹,潛氣内轉,句句貫通,此所謂用典而不用于典者也。

    今人但稱其典雅平實,實不足以盡之。

    大抵研究此類文章首重氣韻,浸潤既久自可得其風姿。

    至其詞令隽妙,蓋得力于《左傳》、《國語》,宜探其淵源,以究其修辭之術。

    案傅、任所作均以教令書劄為多,惟以用典入化,造句自然,故迥非其他應酬文字所能及耳。

    清汪中《述學》頗得傅、任隐秀之緻,宜參閱之。

    (以上論傅亮、任昉) 六朝文之傳于今者,以沈休文為最多,而《宋書》實其大宗也。

    《宋書》為《三國志》以下最古之史,叙事論斷,并有可觀。

    其紀傳叙論亦能夾叙夾議,各有警策。

    蔚宗而後,此實稱最。

    至其辨理之文,(如《難神滅論》等)源出嵇康,在齊梁之時,固足成家,而以參用藻采,不免浮泛,故與其法沈,無甯宗嵇,其表啟作法,與任昉同,特不及彥昇之自然耳。

    (以上論沈約) 庾子山文雖遜于前述諸家,然亦有可研究者,大抵六朝時人,皆能作四六文,工對仗,善用典;而徐陵、庾信所以超出流俗者,情文相生,一也;次序謹嚴,二也;篇有勁氣,三也。

    故普通四六,文盡意止,而徐、庾所作,有餘不盡。

    且庾文雖富色澤,而勁氣貫中,力足舉詞,條理完密,絕非敷衍成篇。

    (如《哀江南賦》等長篇用典雖多,而勁氣足以舉之。

    )以視當時普通文章,殆不可同日語矣。

    有清一代學徐、庾者,惟陳其年(維崧)可望其肩背,宜參閱之。

    (以上論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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