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寫實主義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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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憂患,而Turgenjev則言不幸者隐默之悲哀也。

     Turgenjev初作《獵人随筆》(ZapiskiOkhotnika),記其遊獵見聞之事。

    描寫物色人情,均極美妙,對于農奴之困苦,尤有同情。

    論者比之美國Stowe夫人之UncleTom'sCabin,其影響亦相同,唯以藝術論,則《獵人随筆》為更傑出。

    文主寫實,不露教訓之意,而文情俱勝,自能動人,如Sutchok及Vlas諸事皆是。

    又有“Mumu”一篇,雖不在《随筆》中,而性質相類,寫Grasim隐默之悲哀,尤足當Brandes評語也。

     《獵人随筆》以外,Turgenjev作短篇小說,可四十種,皆稱佳作,而“JakovPasynkov”,《薄命女》(“Nestchastnaja”)等又為最勝。

    尤以長篇著作得名,其尤者為Rudin,《父與子》(OttsyiDjeti),《貴人之巢》(DvorjanskojeGnezdo),《煙》(Dym),《新地》(Nov)等。

     Rudin作于一八五五年,時Hegel唯心論方盛行,俄國少年亦大受影響,Rudin者即其一人。

    懷高尚之理想,其言甚美,而實行不足相副。

    蓋本質猶是Oblomovshchina之流風,而時代精神,亦有以成就之也。

    Rudin以言談得Natalija之愛,而複不能踐言,棄自由之說,而更勉人以從順。

    終乃漂流至法國,死于二月革命之巷戰。

    其意志不堅,為斯拉夫人通病,唯懷有熱誠,已視Oblomov稍進矣。

     《父與子》為Turgenjev最有名著作,寫六十年頃新舊思想沖突之事。

    當時唯物思想漸漸之興盛,學者多去Hegel而就Büchner,奉《力與質》一書為典要,凡講學皆以求誠緻用為歸宿。

    對于從來傳襲之禮法,悉不信任。

    唯征之學術而信,施于社會而有利者,始為可取。

    Bazarov即此派代表,與Kirsanov兄弟相對抗。

    然終惑于Odintsova夫人,不能竟其志而卒。

    此書出後,世論紛然,“父”“子”兩世,悉起攻擊,Kirsanov一流,固怒其揭發隐覆,少年則以寫Bazarov近于諷刺,亦不能平。

    Turgenjev力自申辯,誤會愈甚。

    至近時據所作“HamletiDonQuixote”一文,始明其理。

    Turgenjev以此二者為人性代表,論其短長,不得不右DonQuixote,唯一己性情,又實與Hamlet近,故愛Hamlet而複重DonQuixote。

    見諸著作,則寫Rudin之短,猶可得人憐宥,寫Bazarov之長,乃更使讀者不滿,正緣性情各異故爾。

    《父與子》為言俄國虛無主義最早之書,虛無論者(Nihilist)之名,亦始見于此,故世人特甚重之。

     Turgenjev又有散文詩一卷曰Senilia,蓋多晚年作,故名。

    辭意精煉,可與Baudelaire相匹,又能窺見其思想感情,至足珍貴。

    如《自然》一篇,言人蟲等視,生殺時行,一無偏倚,厭世思想,不亞Leopardi。

    及讀《乞食》則愛憐人類之意,又自顯著。

    《故鄉》諸篇,所以寄愛國之思。

    卷末《阈上》一章,贊美革命事業,至極懇摯,Turgenjev之本意,于此可見也。

     FyodorDostojevskij(1821-1881)初習兵工,為陸軍少尉,自請退職,緻力于文學。

    以《苦人》一書,得Nekrasov賞譽。

    四十九年以革命嫌疑為政府所捕,并其同伴二十一人,俱定死刑。

    臨刑,忽有旨減等,發西伯利亞為苦工四年,又充軍役六年,始得釋。

    Dostojevskij神經素弱,數被重枚,後遂颠痫。

    工作之餘,唯讀聖書,久之思想亦漸改。

    昔之社會主義,已不複存,轉為基督教思想。

    服從政府教會,宣傳愛之福音以救世。

    其著作思想,與Turgenjev正反。

    蓋Turgenjev主虛無說,因生悲觀,Dostojevskij則重信仰,以為神人合一,故多樂觀。

    又一崇歐化,一則國粹論者,故二人意見素不相合也。

     Dostojevskij歸國以著作自給,境遇窮迫,故文字不甚修飾,晚年始稍裕。

    六十一年作《死人之家》(ZapiskiizMertvogoDoma)記西伯利亞獄中事,悉據本身經曆,故言之甚詳實,為生平傑作。

    又有《罪與罰》(PrestuplenijeiNakazanije)者,亦極有名。

    爾後所作,如BratyaKaramazovy,《白癡》(Idiot)等,皆冗長,又述病苦,逾于常軌。

    蓋Dostojevskij精神本異常,并見之于文字,身心健全者,每不能與之諧合。

    如《白癡》亦Dostojevskij名著之一,假Myschkin自表其意,而Kropotkin乃雲未嘗能讀之終卷,即其一例也。

    《罪與罰》叙少年學生曰Raskolnikov者,迫于境遇,又受唯物思想影響,破滅道德之束縛,殺二老妪,欲盜其貨而未得。

    後以Sonja之化,忏悔自首,遣發西伯利亞,Sonja亦與偕。

    向上之精神生活,于是複始。

    Dostojevskij愛之福音與其樂觀,皆于此傾注無遺蘊,書以宣示義旨,故描寫不能專據客觀。

    唯由熱誠深愛,乃能造成真摯之情景,令人感動,為力至偉。

    如Marmeladov家事,其最者也。

    Dostojevskij屬國粹派,故以為西歐唯物思想,足以誤人,又隐然反對政治之革命。

    故論者于此,亦多不滿。

    蓋基督教義,本如Nietzsche所說,為弱者道德。

    今又推至其極,以生存為患,以苦痛為正,以忍受為善,欲遺人世而待天國,固未足為人生唯一之軌範。

    唯其宣傳愛之福音,使人知物我無間,所當泯絕界限,互相援助,則深有功于後世。

    又複能力行其說,克己為人,如《受難者》(Unizhennyye)書中Vanja之行,尤為難能而可貴也。

     LevTolstoj(1828-1910)主張人道主義,與Nietzsche超人哲學角立,為近世思想二大潮流。

    Tolstoj本伯爵,少時有志于外交,入Kazan大學,修東方言語。

    棄而學律,又不成。

    複至彼得堡,沾染時習,浮沉于社會者久之。

    其兄Nikolaj從軍高加索,招令往,乃去浮靡之社會,與自然生活接,大得感興。

    作《童時》(Djetstvo),《哥薩克人》(Kazaki),有文名。

    五十三年轉任苦裡米亞,時值俄法之戰,Tolstoj自請守第四炮壘,戰極勇。

    作Sjevastopolskiye三卷,述戰争之恐怖,世無其比,亦為後日非戰萌牙。

    此後旅行歐陸,過巴黎見執行死刑,複大感動。

    以為同類無相殺之權,無論以暴力或法律使人不得其死者,皆此殺人之罪,為主持廢止死刑之張本。

    六十一年農奴既釋,乃返故鄉YasnayaPoljana,建立小學,以教農民子弟。

    本Rousseau說,主張自由教育,自作教科書用之,有大效,而為政府所忌,旋被阻止。

    複治文學,作《戰争與平和》(VojnaiMir)及AnnaKarenina皆有名,Tolstoj少受物質思想影響,不信宗教。

    年五十,乃感人生之空虛,尋求其意義而不可得,殆欲絕望自殺。

    漸複歸于信仰,始得安住,以協濟農民為務,是為第一轉機。

    八十一年,政府舉行統計,Tolstoj請為助理,得遍觀墨斯科下層社會生活,知種種貧苦情狀。

    因複轉念,知昔日慈善布施,俱非根柢要計,而推本于貧富之不均,作《如之何》一書,詳論其事,是為第二轉機,即Tolstoj人道主義所由立也。

    Tolstoj既以财産為諸惡之本,遂決意散财于民,躬耕自養,而為家人所梗,計不得行。

    欲潔身高隐,又不欲以一己故,使人傷心,與利他主義相背。

    因留不去,唯操作如田夫,不肯坐食。

    終以千九百十年十一月夜遁,得寒疾,寄宿中途小驿,至二十日卒。

     Tolstoj早年著作,純為藝術作品。

    其後轉入宗教,則不屑為文藝,唯藉作傳道之用,而文字故自精美。

    其人道主義,成立于第二轉機之後,唯此思想,實先已萌芽。

    如Sjevastopolskiye之非戰,《哥薩克人》之非文明社會,《田主之朝》(“Utropomjeschtchika”)述Nekhliudov巡行村落所見,言田主之貪暴,與農奴之愚惰困窮,皆函微意。

    AnnaKarenina尤能兼二者之長,文情并勝,而作者義旨,亦得表示。

    所叙事迹,略與Tchernyschevskij之《何為》(Tchtodjelat)相類。

    唯Anna與Vronskij後複以嫉妒相忤,又既與社會抗争,而複聽其褒貶,遂以悲劇終。

    卷首引“聖書”語作題詞曰,報複,吾事也,吾将償之。

    讀者往往誤會,以為Anna之死,乃天之報施,而Tolstoj意實不然。

    當時論者甚多,唯Dostojevskij得其旨。

    蓋此題詞,即基督言汝毋判人之義。

    意謂人之于人,不當相責,但當相恕。

    此慈悲之律,與Tolstoj思想正合,若雲報複,則與前後言行俱相背,必不然矣。

     Tolstoj晚年甚薄文學,一意傳道。

    十九世紀末年,俄國民間盛行新教,稱Dukhoborstvo,以愛人為旨,反對軍役及宗教儀式。

    政府力鎮壓之,而不能絕,終乃許信徒移居加那大,唯無資斧不能行。

    Tolstoj因取舊稿續成刊行之,集所得金資為助,即一八九九年所著之《複活》(Voskreseniye)是也。

    基督教言世界末日,人将複活。

    Tolstoj則假之以言精神之更生。

    Nekhliudov誘Katiuscha而複棄之,女遂堕落,終以謀殺人,流西伯利亞。

    時Nekhliudov為陪審官,見之,複念前事,因悔悟,從之至配所,自贖其罪。

    Maslova亦以此能自振拔,複歸于善。

    論者以比《罪與罰》之續篇,唯Tolstoj雖主張忍受,略如Dostojevskij,亦兼取攻勢,對于社會制度,責難甚力。

    謂富者食他人之力,遊惰終身,貧者終年勞作,不足自養,陷于罪惡社會乃從而虐之,甯得為正。

    蓋依Tolstoj言,則人性本善,其有過失者,隻因身心關系,或機緣合會而成。

    但為道德之病,而非罪惡,故當于刑法外,别求療治之方。

    《複活》一書,即示此義。

    書雖以寄教訓,然又能與藝術相調和,故乃不失為文學之名著也。

     Tolstoj教義,大要分五項,一曰不抵抗,二曰不怒,三曰不誓,四曰不二色,五曰不責人。

    皆本基督十誡中事,而别加以解釋。

    聖書雲,有批汝左頰者,更以右頰就之,為不抵抗主義之極緻。

    唯消極之順受,更足以助長暴惡,故Tolstoj以毋以暴力抵抗為說。

    如農民被杖,固應忍受,法在使人人明理,無願為田主執杖者,則平和自可得。

    蓋Tolstoj诏人以不抵抗,亦并谕人以不服從。

    人唯當服從其良知,外此更無權威,得相命令。

    世間最惡,實唯強暴。

    人以強暴相加,于己雖不利,而若以強暴相抗,則以暴敵暴,惡将更滋,故當無抵抗。

    逮人或迫我以強暴加諸人,則甯忍受其咎,而勿更助長其惡,故複取不服從也。

    Tolstoj雖歸依宗教,唯其言神,含有泛神論傾向。

    以為良知即神,又以人類希求善福之心為神,别無超自然之說。

    嘗融會四福音書為《基督言行錄》,以神通奇迹為後世造作,悉削去之。

    俄國教會以其破壞政教,斥為外道,于千九百一年宣告破門。

    而民間崇信,轉益深厚,其道流行亦益廣矣。

     四二 又 Tolstoj後俄國文人輩出,為新興文學第二時期。

    VsevolodGarschin(1855-1888)與Tolstoj同裡,多受其化。

    少習礦學,值俄土戰起,日見報章載戰地死傷人數,因悲悼無甯時。

    終至不能複忍,遂自投軍中,冀分受人世苦痛。

    所作《懦夫》(“Trus”)一篇,即寫此心情者也。

    後負傷歸,記所閱曆為《四日》等,寫戰争之恐怖,與Vereschtchagin所作畫,并足為非戰之紀念。

    七十八年百九十三人之獄,Garschin有摯友亦與焉,竭力營救,而友竟死。

    Garschin少有心疾,至是大作,居狂人院中久之。

    爾後益傾于悲觀,終以八十八年,投閣而死。

    《紅花》(“KrasnyiTsvjetok”)一篇,為其絕筆。

    言狂人心理,至足供學術之研究,文辭亦複精美。

    又含蓄義旨,以赤罂粟花為諸惡象征,必忍死須臾殲除之為快,又可見Garschin之主義。

    後世稱之為Tolstoj之徒,當也。

     VladimirKorolenko(1853-)本Malorossia人。

    初居墨斯科農學校,以政治犯罪,安置Tomsk,又徙Jakutsk,為西伯利亞極邊,七年後始得返國。

    平生抱人道主義,其所著作,亦多言人生憂患。

    《Makar之夢》一篇最有名。

    Makar生荒林中,拮據求活,衣食每不給。

    一夕醉夢,身死入幽冥,Tojon判其罪,将罰轉生為禮拜堂馬,Makar乃自申辯,善惡之衡複轉。

    蓋Korolenko之意,以為人性本善,唯緣社會不良,個人為生計所迫,遂有過惡,若略迹而論,則人人平等,盜賊流亡,與賢人善士,同具性靈,别無差異,正與Dostojevskij所說同。

    又有《下流》一篇,自述兒時經曆,為世所稱。

    其人道主義思想,亦與他著一緻。

    描寫自然之美,有Turgenjev之風又稍含滑稽,則似Gogolj也。

     AntonTchekhov(1860-1904)父本農奴,有才幹,以商起家,自脫其籍。

    Tchekhov卒業大學,為醫師,多閱世故,又得科學思想之益,理解力極明敏。

    初匿名曰Tchekhonte,作小品二卷,多诙諧之詞。

    至八十年後,時勢驟變,其作風亦随轉,雖仍稍含滑稽,而陰慘之氣彌漫篇中,故人謂Tchekhov所寫人生,皆呈灰色。

    爾時亞力山大一世被殺,二世繼位,用舊派之言,大行虐政。

    往昔革新之萌牙,摧滅無遺。

    舉國咨嗟絕望,而士流之頹喪尤甚,雖曾受教育,懷有理想,然為暮氣所中,終複合于流俗,浮沉度世,别無意趣。

    Tchekhov著作,善能記此時情狀,以時代為背景,以國民性為主題,正如Lermontov之寫Petchorin或Goncharov之Oblomov也。

    Tchekhov以短篇著名,論者比之Maupassant,然亦僅技術相似,思想則複不同。

    Maupassant純為客觀,又由唯物思想而厭世。

    Tchekhov雖悲觀現世,而于未來,猶有希望。

    所作劇中此義尤顯。

    著作計十六卷。

    短篇《鳴唼夢》,《可兒》(“Golubuschka”),及“DvaVolodja”等為最勝。

    又《決鬥》(“Pojedinok”),《農夫》(“Muzhiki”)諸篇稍長,亦有名。

    《決鬥》寫志行弱薄之少年,與Rudin相似。

    《農夫》則言鄉村生活,暗淡可怖,近于法國純自然派之作矣。

     MaksimGorjkij(1869-)本名AleksejPjeschkov,以身曆憂患,故取Gorjkij自号,義雲苦也。

    幼喪父母,育于外家。

    大父本一老兵,待之頗嚴,使從工師習藝,屢試不成。

    Gorjkij乃逃去,為Volga商船厮役。

    始得見Gogolj著作,有志于讀書。

    至Kazan,欲學,不可得。

    傭于餅師家,二年,複辭去。

    入遊民之群,遊行各地,為種種工役商販以自給。

    間作小說,記浪遊生活,投諸地方新聞。

    九十四年始為Korolenko所知,極力贊許,為揭載所作“Tchelkasch”一篇,自是遂顯于世。

    Gorjkij與Tchekhov生同時,各能表現社會之一面。

    Tchekhov多寫士流,Gorjkij則叙遊民言行,至極精微。

    蓋事多身曆,故非餘人所及,且亦性情相近,言之益複親切。

    遊民生活,類極困苦,唯受者别無怨尤之辭。

    性重自由而敢反抗,恒不惜與全社會忤,以得一己快意。

    顧亦非暴棄放縱,營求自利。

    雖身在惡趣中,而内心常有希冀,欲解不可知之人生,求不可知之幸福。

    如《昔曾為人者》(“ByvschijLjudi”),《心痛》(“Toska”)二篇,足為代表。

    毀棄拘束,力求自由,又終無厭足,不知安住,是為遊民之特質,足為國民惰性之藥石者。

    Gorjkij實寫其狀,而複稍以理想化之,遂有人生戰士之風。

    蓋作者之理想人物,實為強者,能反抗之人,乃得之遊民中。

    故于士流之沮喪,則唾棄不屑道也。

    其前本有民俗小說家甚多。

    Rjeschtnikov專主寫實,Uspenskij等繼之,Grigorovich作又偏于理想,寫農夫堅忍之德,頗近誇飾,Gorjkij始能合二者之長,進于完善。

    所作有《Orlov夫婦》(“SuprugiOrlovy”),《二十六人與一女》(“Dvadtsatschestjiodna”),《鷹之歌》(“PesnyaoSokolje”)等最勝。

    《秋夜之事》(“OdnazhdyOsenju”)言Natascha之愛,悲怆而蘊藉,有Dostojevskij餘風。

    又有長篇小說及戲曲數種,然皆在短篇下。

    Gorjkij與謀革命,亡命意大利。

    一九一三年,政府許其歸附,不應。

    至俄國革命成,乃歸。

     LeonidAndrejev(1871-)家素貧,幼時苦學,恒受寒餓。

    卒業大學為律師,又不行,乃為新聞法廷記者。

    一八九八年始作小說,得Gorjkij推賞,Merezhkovskij複投函緻詢,疑是Tchekhov托名,遂知于世。

    有《深淵》(“Bezdna”),《霧中》(“VTumanje”)諸篇,頗似法國純自然派,唯别有神秘之色,感人愈益深切。

    故若以《深淵》較Maupassant之《小Roque》,則陰森可怖,殆有甚焉。

    凡所著作,多屬象征派,表示人生全體,不限于一隅,如戲劇《人之一生》(Zhiznjtchelovjeka),可為代表。

    短篇中《謾》(“Lozhj”),《默》(“Moltchanije”),《小天使》(“Angelotchek”)等,俱佳。

    又有《Fivejskij傳》及《赤笑》等,篇幅稍長。

    雖并屬悲觀,而對于人生之摯愛,亦甚顯著,同具人道主義之傾向也。

     “ZhiznjVasilijaFivejskogo”述牧師Fivejskij之不幸,略如《約百記》。

    唯約百終以信仰得勝,Fivejskij則由虔敬而入懷疑,又轉為狂信,終複決絕,以狂易死。

    信仰破滅,唯有定命為宇宙主宰,蓋與《人之一生》,同其暗淡者也。

     《赤笑》(“KrasnyjSmjekh”)作于千九百四年,值日俄戰後。

    Andrejev雖未親曆,而憑神思之力,寫戰争慘狀,能達其極,與Sjevastopolskiye及《四日》等并稱。

    Tolstoj與Garschin寫戰時事實與心理,已極深刻,Andrejev則多用象征,暗示之力,較明言尤大,故《赤笑》之恐怖,尤足令人震惕。

    美國Phelps言世界非戰之文學中,猛烈更無逾《赤笑》者,殆非過譽。

    同時有AleksandrKuprin(1870-)為陸軍中尉,作《決鬥》一書。

    寫平日軍隊生活,極種種惡德,或以為即揭發戰敗之因,唯作者之旨,實不在此。

    據所自述,則唯欲實寫軍官社會情狀,而反對軍役之意,亦寓其中。

    Nazanskij所說愛之宗教,蓋即Kuprin之理想,與Andrejev相同者也。

     《七死囚記》(“Rasskazosemipovjeschennykh”)卷端題雲,呈Tolstoj伯。

    中叙五革命黨人,一劇盜,一殺人者同日就刑,記其犯事始末及獄中心理狀态。

    Andrejev自序雲,吾著書之旨,在指示死刑之恐怖,與其不法。

    正直勇敢之人,徒以過懷仁愛,主持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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