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篇 新舊官僚政治的推移與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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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政府的主權者,各自為擴張勢力,相互争奪,官僚階級于是環繞各軍閥左右,攫取政權。

    而軍閥因為用全力于戰争,無暇過問政治,不得不與官僚階級相提攜,如奉系軍閥與舊交通系提攜,即是一例。

    然而國民革命發生後,又産生了大批新官僚。

    這些新官僚,就是從來的士大夫階級,現在稱為知識階級,他們的主體就是學生。

    民國以來,一般求知欲很盛,大學及專門學校設立很多,産生多數畢業生,而且多半是學政治及法律的,這是因為中國産業不發達,學生所求得的學問,不能在實業方面發展,不得不傾向于政治方面。

    但是,因為士大夫階級的階級封鎖,不能償他們的宏願,于是投入國民革命的隊伍裡,加入國民黨,成為一種新型的官僚階級。

    注79 然則新式學校出身的大學專門學生,為什麼“一投入國民革命的隊伍裡,加入國民黨”就成為一種新型的官僚階級呢?他繼續舉出了三個原因: (一)中國學生承繼幾千年來官僚階級讀書人的氣味,把做官當作一種最好的賺錢手段,所以,國民政府下的官吏,貪贓枉法,更甚于清朝。

     (二)國民政府内部,殘留了不少舊官僚階級的餘孽,所以内部有很濃厚的士大夫階級的氣味。

     (三)依附于北方政府的舊官僚,目睹國民革命是一種不可輕侮的勢力,恰如明朝的官僚投降于清朝一樣,都舍棄北方歸附南方,因此在國民黨中流入許多舊官僚階級的份子。

     國民政府、國民黨内部有舊官僚餘孽,北方的舊官僚投入國民政府,與新學生染有舊士大夫習氣,都隻能說明舊官僚政治的繼續,無從解釋新官僚政治的發生。

    他以為“北伐完成之後,戰鬥集團的勢力漸漸衰弱,新官僚階級的形式也漸趨完整,以三民主義代替了章句之學,很明顯而森嚴的限制了黨員的資格,實行階級的封鎖”。

    他未明白指出新官僚政治與舊官僚政治的分野,隻含糊的說新官僚時代與舊官僚時代,畢竟有一些不同:其一是“中國與各國通商以後,中國産業亦有相當的進展,從來在農村方面投資的士大夫階級,也都向都市方面投資了”;其二是“農村中除了士大夫階級的地主以外,又增加了一種軍閥階級的地主,使農村受了更大的毒害”;其三是“農村中的新官僚勢力與舊官僚勢力不同,就是說,從來的舊官僚勢力沒有組織,而新官僚勢力在黨的組織下,組織民衆,利用民衆與舊官僚勢力對抗”。

    注80 所有上面的考察,隻證明長野朗是中國社會政治事象的熟識者,但卻無法保證他是對于中國社會政治事象之科學的理解者。

    他差不多觸到了問題有關的一切論點,但所有的論點都不曾系統的關聯起來,以緻成為零碎片斷的湊集。

     其實,新官僚政治與舊官僚政治的根本不同點,與其從官僚的來源去看,不如從官僚的行動、作法或組織去看;與其從這些方面去看,又甯可從他們所由形成、所由寄托的社會經濟基礎去看。

    因為如其照長野朗氏所說,新式學校出身而又有舊士大夫習氣的人為新官僚,那麼,舊官僚投入國民革命隊伍中的人,為什麼也一下子變成了新官僚呢?國民政府内部殘留下的舊官僚餘孽,又為什麼一下子變成了新官僚呢?又照他的邏輯,所有上述的新學生、舊官僚,一加入國民革命的隊伍中,以三民主義代替章句之學,以黨的組織組織民衆、利用民衆,以黨員的限制實行階級的封鎖,他們就變成了新官僚,可見是否新官僚,并不盡關系他們是有舊意識的新學生,抑是有新企圖的舊士大夫階級,而是由于他們參組在那種不同于以往的官僚政治活動中,更進一步,同是官僚,同是利用政治權力或職權,以保持并擴大社會經濟利得,為什麼要采行那些新作法,又何以能采行那些新作法呢?長野朗氏隻觸覺到問題的邊緣,不着邊際的提論到“從來在農村方面投資的士大夫階級,因産業有相當發展,也都向都市方面投資了”,不曾把問題從這一視野深入一點去看,而最為遺憾的是,他高談闊論着中國現代的政治經濟問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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