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 中國官僚政治在現代的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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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的“新生”。

     照一般較有見地的曆史學家所說,經過鴉片戰役,中國一向誇境内為天下的自尊自大态度改變了,不相信世界有比中國更高文化的想法改變了,特别是以中國社會法制為無可變易的頑固成見也改變了;以前一直是“以夏變夷”,現在開始要“變于夷”了,這是後來“洋務運動”、變法圖強運動的意識前提。

    而當時直接影響到商工業發展方面的,就是由那次所訂通商條約,它使中國專制權力不能再任意停止對外貿易,不能由官商或所謂公行包庇壟斷,也不能對外貨流通任意加以勒索或留難。

    雖然這是出于英國人的強迫,但已不啻為長期被囚禁的中國商工業網開一面了。

    事實上,不僅中國傳統的封建官僚統治從這些方面受到了破壞和限制,而其現實的社會經濟基礎——即前面所論及的社會經濟基本要素的結構或所謂農工結合體,也是由此後逐漸深入、逐漸展開的對外商業活動而促其分解的。

     當作一個農業國,集約小農經營需要把家庭工業作為其補充所形成的生産方法基礎,當然是最主要而又最基本的了。

    這種生産方法結構廣泛的存在,對于專制的封建的官僚統治雖然非常必要,但對于商品經濟,對于資本主義的商工業,卻是一個緻命的障礙。

    可是,就從鴉片戰役以後,這種障礙被緩慢而确實的逐漸減除了。

     比如,中國農村最普遍的副業是人民穿着所需的紡織業,不幸,現代大工業的發展,在每個先進國家,又差不多是由紡織業開頭,于是,一國新舊生産方法的沖突最初就會表現在紡織業上。

    中國人用自己的新式紡織業産品破壞那種副業,分解那種農工結合體,是在1894年中日戰争發生的前後,而在鴉片戰役後直到這個時期,則最初是英國新式紡織業品,接着又加上日本和印度的新式紡織業品,在中國從事那種“分解”工作。

    英國用大炮轟開中國門戶以後,曾以種種體驗,發覺在中國推銷紡織品并不像它推銷鴉片的那樣容易。

    卡爾曾明确道出了其中的究竟,他說:“資本主義前期國民生産方法内部的堅固和組織,對于商業之分解的影響會成為另一個障礙,這一點,可由英國對印度和中國的通商得到證明。

    在印度和中國,生産方法之廣大的基礎是由小農業和家内工業的合一而成的。

    在印度,還有以土地共有為基礎的村落共同體的形态;在中國,原來也是有這個形态的。

    所以,在印度,英國人不得不同時以支配者的和土地所有者的資格,使他們所有的直接的政治權力與經濟權力雙管齊下,然後才能把這種小經濟共同體破壞。

    ……但這種分解工作不過是緩緩進行。

    在中國,因為沒有直接的政治權力從中幫助,其進行還更緩慢。

    ”注76但“利益也往往使人智慧”,英國人不論是否明确意識了此種原因,他們後來在中國确在多方設法獲得配合經濟權力的政治權力,投資敷設鐵道,是政治經濟雙管齊下的方法之一。

    而其結果,也正好符合他們的要求,即是,“中國鐵道之敷設,乃表現中國小農及家庭工業之一切基礎的破壞”(見卡爾給恩格斯的信)。

     像英國這樣“開化”中國、分解中國舊生産方法的大事業,愈到後來,愈有更多的國家參加,其中,像日本、印度那些勞動低廉、距離中國較近的國家的紡織業制品,且更能有力的摧毀中國家庭工業。

    等到1895年《馬關條約》簽訂,外人得在中國利用廉價勞力與原料自由開廠制造,而同時國内的新式紡織業亦在種種刺激下逐漸發展起來,于是,中國舊式家庭工業乃至獨立手工業的悲慘命運就已經瀕于破滅境地了。

     所有上面這些事實,以及必然随伴而發生的一般交換、交通範圍的相應擴展,都說明傳統的封建官僚統治在多方面受到嚴重打擊:首先,農村那種舊生産方法結構之分解,乃意味着封建官僚統治之固定的、各别孤立的自然經濟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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