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中國官僚政治的諸特殊表象

關燈
十之六,天子之勳戚者十之三,前代之遺留者十之一。

    國中之卿大夫皆公族也,皆世官也”注33。

    他們享有世祿,由是為他們所支配的生産人民,就不得為形式上的自由農民,而隻是農奴。

    不過到了戰國之世,一切改觀了;在諸侯相互長期戰争過程中,封建貴族的政治支配權,逐漸轉移到封建官僚手中了。

    中國曆史載籍是用“政逮于大夫”、“陪官執國命”、“布衣為卿相”一類籠統文句來描述此種轉變,我們從社會史的見地卻應當說:戰國諸侯為着争霸權、争統治而進行的戰争,培養了封建官僚。

    封建官僚起初不過是封建貴族技術上的助手,幫助封建貴族剝削農奴式的農民,組織封建榨取農民血汗的機關,并使這機關鞏固和成為合法的形式。

    但封建的混戰,使各種“專門人材”成為急切的需要,而且直接動搖了整個社會制度,削弱了和抹殺了舊有的階級劃分,并在新的調子上來重新劃分階級。

    封建上層階級社會地位之一般的不穩固,是愈來愈加厲害,常使封建諸侯依靠官僚。

    這培養起來的封建官僚,不但成了專制政體實行的準備條件,且還在某種程度,成了專制政體實現的推動力,如史載“缪公求士……并國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民以殷盛,國以富強……惠王用張儀之計……散六國之從……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史記·李斯列傳》)。

     秦得“策士”、“處士”或封建官僚之助而成就一統大業,而實現專制的官僚的政治局面以後,其他繼起各朝代的開基創業,雖同樣要取得它前一朝代末期的士大夫或失意的政客和策士們的匡助,但其間有一根本不同之點,即秦代的官僚政客是在封建貴族政治崩潰過程中養成的,而秦後各朝代的官僚政客,則都是在官僚政治局面下養成的。

    二千年的曆史,一方面表現為同一形式的不同王朝的更疊,同時又表現為各王朝專制君主,通過他們各别文武官吏對農民施行剝削榨取的支配權力的轉移。

    王朝的不絕再生産,再配合以官僚統治的不絕再生産;同式政治形态的重複,在有些人看來是“循環”(如日本秋澤修二之流的中國曆史循環說),而在其他較深刻的曆史學家看來則是“沒有時間”,“沒有曆史”(如Hegel稱中國為“空間的國家”)。

    但中國官僚政治延續了二千年卻是一個事實。

    它的這種延續性,或者它之所以能延續得這麼長久的道理,我們将在後面講出它的更基本的原因來,而下面緊接着要說到的它的其他兩種特性——包容性和貫徹性,也許可以看為是一部分的說明,雖然它們那兩種特性的形成,同時也可說是由于它延續得比較長久的原故。

     三 中國官僚政治的包容性,那當然也是把它和世界其他國家的類同政治形态相比較而表現出來的。

    每一個社會,同時存在有各種各色的社會文化事象和制度。

    而在任何階級社會裡面,政治事象或其體制,往往總容易而且必然會變得突出,這是舊曆史家們慣把政治史來代表人類文化史的一大原因,但政治現象或政治體制雖然比較突出而顯得重要,它并不能無視其他社會事象和制度的作用;大約一種政治制度如其對于環繞着
0.0555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