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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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克服之資者,亦不能單恃其自身,於是而有深刻之「工具感」。

    草原民族之最先工具爲馬,海濱民族之最先工具爲船。

    非此即無以克服其外面之自然而獲生存。

    故草原海濱民族其對外自先即具敵意,即其對自然亦然。

    此種民族,其内心深處,無論其爲世界觀或人生觀,皆有一種強烈之「對立感」。

    其對自然則爲「天」「人」對立,對人類則爲「敵」「我」對立,因此而形成其哲學心理上之必然理論則爲「内」「外」對立。

    於是而「尚自由」,「爭獨立」,此乃與其戰勝克服之要求相呼應。

    故此種文化之特性常見爲「征伐的」、「侵略的」。

    農業生活所依賴,曰氣候,曰雨澤,曰土壤,此三者,皆非由人類自力安排,而若冥冥中已有爲之布置妥帖而惟待人類之信任與忍耐以爲順應,乃無所用其戰勝與克服。

    故農耕文化之最内感曰「天人相應」、「物我一體」,曰「順」曰「和」。

    其自勉則曰「安分」而「守己」。

    故此種文化之特性常見爲「和平的」。

     遊牧、商業民族向外爭取,隨其流動的戰勝克服之生事而俱來者曰「空間擴展」,曰「無限向前」。

    農耕民族與其耕地相連繫,膠著而不能移,生於斯,長於斯,老於斯,祖宗子孫世代墳墓安於斯。

    故彼之心中不求空間之擴張,惟望時間之緜延。

    絕不想人生有無限向前之一境,而認爲當體具足,循環不已。

    其所想像而蘄求者,則曰「天長地久,福祿永終」。

     遊牧、商業民族,又常具有鮮明之「財富觀」。

    牛羊孳乳,常以等比級數增加。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

    如是則刺激逐步增強。

    故財富有二特徵,一則愈多愈易多,二則愈多愈不足。

    長袖善舞,多財善賈,商業民族之財富觀則更益增強。

    財富轉爲珠寶,可以深藏。

    以數字計,則轉成符號。

    由物質的轉成精神的,因此其企業心理更爲積極。

    農人則惟重生產。

    生產有定期,有定量,一畝之地年收有定額,則少新鮮刺激。

    又且生生不已,源源不絕,則不願多藏。

    抑且粟米布帛,亦不能多藏。

    彼之生業常感滿足而實不富有。

    合此兩點,故遊牧、商業文化,常爲富強的,而農業文化則爲安足的。

    然富者不足,強者不安,而安足者又不富強。

    以不富強遇不安足,則雖安足亦不安足,於是人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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