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建安文學之殊尚

關燈
攀龍託鳳,自緻於屬車者,蓋將百計。

    彬彬之盛,大備於時矣。

    ” 五言新製,天機乍啟。

    人力未臻,後起之傑,得以使才,二也。

     按漢魏五言,論者各異。

    或標其同,或摘其異。

    標其同者,如嚴滄浪雲:漢魏之詩,詞理意興,無迹可求。

    摘其異者,如陳繹曾雲:凡讀漢詩,先真實,後文華。

    凡讀建安詩,於文華中取真實。

    又雲:東都以下主情,建安以下主意。

    亦有於同異之間,加以區别者。

    如許學夷雲:漢魏同者,情興所至。

    以情爲詩,故於古爲近。

    魏人異者,情興未至。

    以意爲詩,故於古爲遠。

    同者乃風人之遺響,異者爲唐古之先驅。

    又雲:漢魏五言,滄浪見其同而不見其異,元瑞見其異而不見其同。

    愚按魏之於漢,同者十之三,異者十之七。

    同者爲正,而異者始變矣。

    漢魏同者,情興所至,以不意得之,故其體皆委婉而語皆悠圓,有天成之妙。

    魏人異者,情興未至,始着意爲之,故其體多敷叙而語多構結,漸見作用之迹。

    故漢人篇章不越四五,而魏人多至成什矣。

    合觀三説,可知漢詩發於自然,不假人力,魏詩亦有之。

    魏詩成於學力,兼見天真,漢詩或無之。

    此非漢劣於魏。

    緣此體在漢初不爲學者所重,其體未尊。

    流傳之作,多無名氏,是其證也。

    然正因此而得全其天真。

    魏代此體已成,文人競作,好之彌篤,爲之遂工。

    然學優才絀者爲之,則徒見作用,徒有敷叙,轉失自然之趣,此亦文體流變之公例也。

    任合一體之源流觀之,迹象宛然,不難指掌而得,未易遽以時之古今,判高下之界也。

     又其末葉,持論漸精,論著之文,遂高往代。

     見後論魏晉論著文節下。

     其餘衆製,若賦頌碑銘之流,檄表哀誄之類,體必恢宏,辭每繁博,則因增華於漢式者也。

    雖亦未乏宏才,不足獨標世美矣。

     按《文心雕龍》論賦但舉仲宣、偉長,論誄但稱陳思,論章表但列孔璋、陳思。

    論碑碣則謂孔融所創,有慕伯喈,論頌贊則稱魏晉辨頌,鮮有出轍,或踵武前修,或增華後代。

    要不足比隆五言也。

    故論魏代文學者,當於彼不於此。

    亦猶漢主於賦,唐主於詩,各有殊美,以爲一代標目也。

    
0.0526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