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史體之大成及馬、班之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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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傳,又見於貨殖)。

    不知古人著書之旨,而轉以後世拘守之成法,反訾古人之變通,亦知遷書體圓而用神,猶有《尚書》之遺者乎?” 乃子正、子元轉以此緻疑,殆亦千慮之一失乎? 司馬貞《補史記序》:“其間禮樂刑政,君舉必書。

    福善惡淫,用垂炯誡。

    事廣而文局,詞質而理暢,斯亦盡美矣。

    而未盡善者,具如後論。

    雖意出當時,而義非經遠。

    蓋先史之未備,成後學之深疑。

    借如本紀叙五帝而闕三皇,世家載列國而有外戚;邾許春秋次國,略而不書;張吳敵國蕃王,折而不載;並編録有闕,竊所未安。

    又列傳所著,有管、晏及老子、韓非。

    管、晏乃齊之賢卿,即如其例,則吳之延陵、鄭之子産、晉之叔向、衛之史魚,盛德不闕。

    何爲蓋闕?伯陽清虛爲教,韓子峻刻制法,靜躁不同,德刑斯舛。

    今宜柱史共漆園同傳,公子與商君並列,可不善歟?其中遠近乖張,詞義踳駁,或篇章倒錯,或贊論麤疏,蓋由遭逢非罪,有所未暇,故十篇有録無書是也。

    ” 劉知幾《史通·人物篇》:“子長著《史記》也,馳騖古今,上下數千載。

    至如臯陶、伊尹、傅説、仲山甫之流,並列經誥,名存子史。

    功烈尤顯,事迹居多。

    盍各采而編之,以爲列傳之始。

    而斷以夷、齊居首,何齷齪之甚乎?” 又《雜説》:“太史公述儒林則不取遊夏之文學,著循吏則不言冉季之政事,至於貨殖爲傳,獨以子貢居先。

    成人之美,不其缺如?” 逮炎精再興,班氏繼作。

    叔皮斟酎前史,首著慎核整齊之論; 範曄《後漢書·班彪傳》:“彪乃繼採前史遺事,傍貫異聞,作後傳數十篇,因斟酌前史而譏正得失。

    其略論曰:(前略)今此後篇,慎核其事,整齊其文。

    不爲世家,惟紀傳而已。

    ” 孟堅綴集遺聞,復標文贍事詳之美。

     範曄《後漢書·班固傳論》:“司馬遷、班固父子,其言史官載籍之作,六義粲然著矣。

    議者鹹稱二子有良史之才。

    遷文直而事核,固文贍而事詳。

    若固之序事,不激詭,不抑抗,贍而不穢,詳而有體,使讀之者亹亹而不厭,信哉其能成名也。

    ” 觀固自序,亦將以緯六經,綴道綱,總百氏,贊篇章,誠足以媲美子長矣。

    後之論者,或甲班而乙馬, 劉知幾《史通·鑒識篇》:“逮史漢繼作,踵武相承。

    王充既甲班而乙馬。

    ”(原注:王充謂彪文義浹備,紀事詳贍。

    觀者以爲甲,以太史公爲乙也。

    ) 或劣固而優遷, 劉知幾《史通·鑒識篇》:“張輔持論,又劣固而優遷。

    ”(原注:張輔《名士優劣論》曰:世人稱司馬遷、班固之才優劣,多以班爲勝。

    餘以爲史遷叙三千年事,五十萬言。

    班固叙二百年事,八十萬言。

    煩省不敵,固之不如遷必矣。

    ) 又《煩省篇》:“昔荀卿有雲:遠略近詳,則知史之詳略不均,其爲辨者久矣。

    及幹令昇《史議》,歷詆諸家,而獨歸美左。

    雲丘明能以三十卷之約,括囊二百四十年之事,靡有孑遺。

    斯蓋立言之高標,著作之良模也。

    又張世偉著《班、馬優劣論》雲:遷叙三千年事,五十萬言;固叙二百四十年事,八十萬言,是班不如馬也。

    然則自古論史之煩省者,鹹以左氏爲得,史公爲次,孟堅爲甚。

    (中略)餘以爲近史蕪累,誠則有諸。

    亦猶古今不同,勢使之然也。

    ” 或謂班書體密爲優, 趙翼《二十二史劄記》:“魏禧序十國春秋,謂遷僅工於文,班固則密於體,以是爲《史》《漢》優劣。

    不知無所因而特創者難爲功,有所本而求精者易爲力,此固未可同日語耳。

    至於篇目之類,固不必泥於一定,或前代所有而後代所無,或前代所無而後代所有,自不妨隨時增損改換。

    ” 或許史遷文樸可喜。

     洪邁《容齋隨筆》:“《史記·衛青傳》,校尉李朔,校尉趙不虞,校尉公孫戒奴,各三從大將軍獲王,以千三百戶封朔爲涉軹侯,以千三百戶封不虞爲隨成侯,以千三百戶封戒奴爲從平侯。

    《前漢書》但雲校尉李朔、趙不虞、公孫戒奴,各三從大將軍。

    封朔爲涉軹侯,不虞爲隨成侯,戒奴爲從平侯。

    比於《史記》,五十八字中,省二十三字,然終不若《史記》樸贍可喜。

    ” 抑揚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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