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兩京賦體之流别及其作家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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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執有盧,頡滑而不可居,開決宦穾而與萬物都,其終也忽莫,而神明爲之櫜,則司馬相如之爲也。

    其原出於宋玉。

    揚雄恢之,脅入竅出,緣督以及節,其超軼絶塵而莫之控也,其波駭石呺而沒乎其無垠也。

    張衡盱盱,塊若有餘。

    上與造物爲友,而下不遺埃墟。

    雖然,其神也充,其精也苶。

    及王延壽、張融爲之,傑格拮殺,鈎孑菆牾,而俶佹可覩,其於宗也無蛻也,平敞通洞,博厚而中,大而無瓠,孫而無弧,指事類情,必偶其徒,則班固之爲也。

    其原出於相如。

    而要之使夷,昌之使明。

    據此,則漢賦之大原有二:其一屈平,其初出於詩;其一荀況,其初出於禮。

    屈平一派,復分而二:其一爲宋玉之淫麗,其一爲賈誼之清粹。

    而宋玉一派,再流而爲相如之瑰麗,爲子雲之深瑋,爲平子之博贍,爲文考之穎秀,爲孟堅之明雅,此其大略也。

     然漢代辭人,祖荀者少,宗宋者多,此則賦之爲體,本風雅之嫡傳,非禮經之胤嗣也。

    且自宋玉以淫麗開宗,後來作者,務爲侈衍,文心所屆,彌以廣大。

     班固《漢書·揚雄傳》:“雄以爲賦者,將以風也,必推類而言,極麗靡之辭,閎侈鉅衍。

    競於使人不能加也。

    ” 是以述邑居則有憑虛無是之作;戒畋遊則有長楊、羽獵之制;圖物色則有皦月、旱雲之篇;狀音樂則有洞簫、長笛之頌;孟堅、平子,抒幽玄之思;枚乘、延壽,擅刻畫之巧;臯、朔之作,騁荒唐之觀;子雲之才,極模擬之緻。

    所謂賦家之心,包括宇宙,總覽人物者,非虛語也。

     《西京雜記》:“司馬相如爲《上林》《子虛》賦,意思蕭散,不復與外事相關。

    控引天地,錯綜古今,忽然如睡,煥然而興,幾百日而復成。

    其友人盛覽字長通,牂牁名士。

    嘗問以作賦,相如曰:合纂組以成文,列綿繡而爲質。

    一經一緯,一宮一商,此賦之迹也。

    賦家之心,包括宇宙,總覽人物。

    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而傳。

    ” 至兩京之彥,玄晏序列者七子。

     皇甫謐《三都賦序》:“逮漢賈誼,頗節之以禮。

    自時厥後,綴文之士,不率典言,並務恢張其文,博誕空類。

    大者罩天地之表,細者入毫纖之内。

    雖充車聯駟,不足以戟,廣廈接穰,不容以居也。

    其中高者,至如相如《上林》、揚雄《甘泉》、班固《兩都》、張衡《二京》、馬融《廣成》、王生《靈光》,初極宏侈之辭,終以約簡之制。

    煥乎有文,蔚爾鱗集,皆近代辭賦之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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