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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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應當追求有益于這個世道。

    伊尹以為天下隻要還有一人不能得償所願,就是自己的罪過;範文正(範仲淹)才做了秀才,便以天下為己任:這兩位古人可以作為榜樣。

    千萬不可度量狹隘,專門作一個自了漢,與他人锱铢必較。

     ┃簡注┃ ╱ ①老耄(mào):指七八十歲的老人。

    也指衰老。

     ②伊尹:商湯的宰相。

    一夫不獲:此句是說,天下如有一人不得其所願,都是我的罪過。

     ③自了漢:佛教用語,原指小乘佛教修行者不願普度衆生而是隻度自己,後指隻顧自己不顧大局的人。

     ④較量锱铢(zīzhū):比喻氣量狹小。

    锱為一兩的四分之一,铢為一兩的二十四分之一。

     ┃實踐要點┃ ╱ 曾國藩強調做好人的關鍵在于敦倫與濟世兩個方面,也就是将五倫關系處理好,再推廣到轉化世道人心,不可隻做一個自了漢。

    從父子、兄弟之間的相處,再到以天下為己任,這個推廣過程以及仁愛之心的培養,确實值得重視。

    中國古代的這些說法,其實比空洞抽象的博愛更容易使人理解接受。

     又,須習勤耐苦,處貧困而不憂,曆患難而不懼。

    孟子所謂“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困乏其身”,正所以當大任。

    張子①所謂“貧賤憂戚,正所以玉汝于成”。

    自古無終身安樂而克成偉人者,曆盡多少艱苦不如意之事,乃可磨煉出大材來。

     ┃今譯┃ ╱ 又,必須習慣于勤勞、耐得了艱苦,處于貧困而不憂,曆經患難而不懼。

    孟子所謂“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困乏其身”,正是為了讓你可以堪當大任。

    張子所謂“貧賤憂戚,正所以玉汝于成”(無論貧賤或者憂戚,正是為了玉成于你)。

    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夠終身安樂而成為偉人,曆盡多少艱苦不如意的事情,才能磨煉出大材來。

     ┃簡注┃ ╱ ①張子:即張載。

    引文出自《西銘》。

     ┃實踐要點┃ ╱ 沒有人能輕易成功,幾乎所有成就一番事業者,都是習慣于吃苦耐勞的,也隻有如此方能磨砺出真才實學。

    曾國藩不但提出觀點,還引述孟子、張載的話來作佐證,很有說服力。

     又,須從敬慎二字上用功。

    敬者,内則專靜純一,外則整齊嚴肅,《論語》之“九思”如視思明、聽思聰之類,《玉藻》之“九容”如足容重、手容恭之類。

    慎者,凡事不苟,尤以謹言為先。

     ┃今譯┃ ╱ 又,必須從“敬”“慎”兩字上用功。

    所謂的“敬”,指内在的專注、主靜、純一,外在的整齊、嚴肅,比如《論語》“九思”中的視思明、聽思聰之類,《玉藻》“九容”中的足容重、手容恭之類。

    所謂的“慎”,指凡事不苟且,尤其以謹慎言語為先。

     ┃實踐要點┃ ╱ 曾國藩從其理學修養出發,特别強調“敬”“慎”二字,且指出其出處,其中的關鍵則是内心的專注與言行的謹慎。

     此四端者,一講敦倫,一求濟世,是終身之遠大規模也;一習艱苦,一學敬慎,是随時之切實工夫也。

    侄此時雖不能将四者全行體驗,而立志不可不廣大而精凝。

    果有志于讀古書、作好人,則将來可為愍烈公克家之子①,即可為朝廷有用之材矣。

    目下尤切者,事嫡母、生母曲盡孝道,能使兩母皆洽歡心,一門毫無閑言,此即盡倫之道;于九思、九容上着力,使門内有一種肅雍②氣象,此即敬慎之效。

    餘事且可從容做去。

    至囑,至囑! ┃今譯┃ ╱ 這四個方面,一是要講敦倫,一是要求濟世,這是确立終身的遠大規模;一是習慣于艱苦,一是學主敬、慎獨,這是随時随地的切實工夫。

    侄兒此時雖然不能将這四個方面全都實踐、體驗,但立志不可不廣大而精凝。

    果能有志于讀古書、做好人,那麼将來可以成為愍烈公(曾國華)承繼家業的好兒子,也可以成為朝廷的有用之材。

    眼下尤為切要的是,侍奉嫡母、生母都能盡孝道,能使得兩位母親都融洽而歡心,一門之内毫無閑言碎語,這就是盡人倫之道;在九思、九容上頭着力,使得門内有一種肅雍的氣象,這就是“敬”“慎”二字的修養功效。

    其餘的事情,暫且可以從容地做去。

    至囑,至囑! ┃簡注┃ ╱ ①愍烈公:即紀壽之父曾國華。

    克家:繼承家業。

     ②肅雍:莊嚴雍容。

     ┃實踐要點┃ ╱ 所謂做好人,還當講求敦倫、濟世、勤苦、敬慎這四端。

    就外在來說,必須善于學習修身濟世之道,也即無愧五倫與心憂天下;就内在來說,必須甘于艱苦、不圖安逸,于諸人諸事有着敬畏的态度和謹言慎行的精神。

    這四個要素的總結,還是非常到位的,在德、才兩方面都給出了具體的要求,很值得參考。

     餘今年六十,精力衰頹,目光甚蒙。

    内人自八月得病,至今半年未愈,署内殊無佳況。

    紀鴻于元旦日得舉一子,小大平安,差以為慰。

    餘詳日記中。

    順請叔母羅太夫人福安,侄之嫡母、生母近好。

     滌生手草 (同治九年正月初八日) ┃今譯┃ ╱ 我今年六十歲了,精力開始衰頹,目光很是模糊。

    内人自從八月得病,至今已經半年還未痊愈,官署之内也沒有什麼可喜的事情。

    紀鴻在元旦日生了一個兒子,小孩大人都平安,這個勉強可以讓人快慰。

    其餘的詳見日記。

    順便恭請叔母羅太夫人福安!侄兒的嫡母、生母近來安好! 緻歐陽夫人(各房及子孫皆依以為榜樣) 歐陽夫人左右: 接紀澤兒各禀,知全眷平安抵家,夫人體氣康健,至以為慰。

     餘自八月以後,屢疏請告假開缺,幸蒙聖恩準交卸欽差大臣關防,尚令回江督本任。

    餘病難于見客,難于閱文,不能複勝江督繁劇之任,仍當再三疏辭。

    但受恩深重,不忍遽請離營,即在周口養病。

    少荃接辦,如軍務日有起色,餘明年或可回籍省墓一次,若久享山林之福①,則恐不能。

    然辦撚無功,欽差交出,而恩眷②仍不甚衰,已大幸矣。

     ┃今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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