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人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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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雖然有點兒唬人,可是這宗事也不能說真沒有。

     提起北平的糊冥衣,真可以說是一絕。

    冥衣鋪門口的招牌大半都寫着“車船轎馬”、“壽生樓庫”、“金山銀山”、“細巧绫人”,凡是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河裡浮的、草棵裡蹦的、樓台殿閣、山水人物、一應家庭用具,隻要點得出名堂,他們就能惟妙惟肖地給糊出來。

    有一位老太太一生别無所好,就是喜歡摸幾圈。

    她一過世,生前牌友公議要給老太太糊一精緻小巧的蘇式麻将牌,讓老太太在陰間解悶兒。

    聽說這副牌是請北平糊燒活兒的第一高手郭崽子糊的。

    看過這副牌的人說,如果不說是紙糊的,誰也看不出牌是假的。

     當年吳佩孚故世,随從照着他生前用的一張上鋪夏布墊子的紫檀炕床糊了一份兒紙的,擱在喪棚裡準備出殡的時候焚化。

    不料有一位莽撞的吊客行完禮,一看棚底下有座炕床正好歇歇腿兒,一屁股坐下去,炕床當然立刻報銷了。

     一撮毛無人不知 凡是夠排場的喪事,就會有個一撮毛兒的人來當差。

    他一進門先奔賬房,掏一個素封,上寫官吊四色,其實是秀才人情,一毛不拔。

    跟着到靈前磕頭行禮,領份兒孝服靴帽。

    從此逢七有經忏,他是風雨無阻,跟着用人吃中桌(北平辦紅白事,用人開四盆四碗席叫中桌)。

    這位一撮毛兒先生可以說是北平六九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他究竟姓什麼叫什麼,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據他自己說他叫王得勝,是藍錠廠旗籍,年輕時候無知,喜歡用鐵标撂人家放在天上的風筝。

    久而久之,他的腕力越來越強,索性專門給辦喪事人家撒紙錢兒了。

     撒紙錢兒 全國各地隻有北平出殡有撒紙錢兒這一說。

    靈柩凡是經過城門洞兒,或是經過十字路口、路祭棚以及庵觀寺院,都要撒紙錢兒。

     所謂紙錢兒,全是白報紙做的,碗口大小,中間榨個四方窟窿眼兒。

    一撮毛随殡撒一通紙錢兒,大概是合洋白面兩袋半到三袋的價錢,若不是六十四人的大杠,還請不到一撮毛,一撮毛撒紙錢兒比别人撒紙錢兒都費。

    他随殡總是帶着兩個徒弟替他提着竹筐,竹筐兒裡放着紙錢兒,上頭蓋着一塊濕手巾。

    後頭跟着一群小叫花子,随地撿天上飄下來的紙錢,再用麻筋兒穿起來。

    一撮毛的徒弟們常趁人不備把筐裡還沒撒的紙錢兒打塞給小叫花子們,等出了關鄉,到曠野荒郊,一撮毛就向本家賬房伸手要錢補充紙錢兒了。

    此刻上不着村,下不着店,賬房隻有捏着鼻子讓他宰,托他代辦。

    他一會兒工夫把小叫花整理好的紙錢兒又拿出來,現大洋也進了他的腰包。

    北平的杠房是别的任何一省比不上的,東城最有名氣的是恒茂杠房,西城就是日升杠房。

    北平管擡棺材的叫擡杠。

    别看擡杠的人一個一個髒兮兮不十分順眼,不是行家還真當不了這份兒差。

    北平有句土話說:“擡杠比打職事兒的掙得多。

    ” 油杠包繩 依北平的規矩,十六個人擡的棺材夠不上用官罩(一塊绡片搭在棺材上啟靈),二十四人擡的才将就用官罩。

    一般人死了最多用到六十四人擡杠,皇妃用八十人杠,皇後用一百人杠,皇帝才能用一百二十八人的大杠。

    擡杠的人要剃頭,穿靴子。

    大杠要現用紅漆和金漆重新油漆,擡杠的杠繩要用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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