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陸世儀的理學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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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陸世儀的生平與著作 全祖望雲:“予惟國初儒者曰孫夏峰、曰黃梨洲、曰李二曲最有名,而桴亭先生少知者。

    及讀其書而歎其學之邃也”(《鲒埼亭集》卷二十八《陸桴亭先生傳》)。

    這位在清初名聲并不顯赫,但被全祖望視為學問深邃的“桴亭先生”,就是陸世儀。

     陸世儀(公元1611—1672年)字道威,号剛齋,晚号桴亭,江蘇太倉人。

    明末諸生。

    萬曆三十九年(公元1611年),他出生于一個塾師的家庭。

    幼年因為家貧,曾寄養于他姓。

    天啟七年(公元1627年),他與同裡陳瑚、盛敬等人結為文會,互相砥砺。

    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從趙自新學習經學。

    崇祯五年,入郡學。

    翌年,他有感于明代末年的動蕩局面,考慮到自己以後“一旦出而用世,則兵革之事所不能也”(《桴亭先生文集》卷六《石敬岩傳》),乃與陳瑚一同師事石敬岩,學習武藝。

    “凡橫槊舞劍、彎弓弄刀,戰鬥之具兩人無不習”(《陸子遺書》附錄陳瑚《尊道先生陸君行狀》)。

    崇祯九年(公元1636年),與江士韶“相約為體用之學”(同上陸允正《府君行實》)。

    第二年,記《考德課業錄》,“創立考德、課業二格,每日所為之事與所讀之書,夜必實書于錄,互相考核”(《論學酬答》卷四《答玉峰張邑翼馬殿聞陳天侯書》)。

    同時又與陳瑚、江士韶、盛敬一同研讨學問。

    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大饑”,乃“約同志數人為同善會,日聚銀、米散饑民”(陸允正《府君行實》)。

    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清軍進入北京以後的一段期間裡,他曾上書南明政府,“又嘗參人軍事”(全祖望《鲒埼亭集》卷二十八《陸桴亭先生傳》)。

    後“鑿池,寬可十畝,築亭其中,不通賓客”(同上),過着隐居的生活(故又号桴亭)。

    順治十七年(公元1660年)以後,講學于錫山東林書院與毗陵等處。

    康熙十一年卒,終年六十二歲。

    卒後,門人私谥尊道先生,又私谥文潛先生。

     陸世儀的著作主要有: (一)《思辨錄輯要》。

    此書共三十五卷。

    原系他自“丁醜”即崇祯十年(公元1637年)以後,仿照前人讀書記之法,逐年随筆“自記所得之書”(《思辨錄輯要》卷端江士韶《思辨錄輯要發凡》),名為《思辨錄》,未有倫次。

    後為友人江士韶等仿《近思錄》體,摘其要者,分類編輯,而成此書,故名“輯要”。

    内有《前集》二十二卷、《後集》十三卷。

    《前集》分小學、大學、立志、居敬、格緻、誠正、修齊、治平八類;《後集》分天道、人道、諸儒、異學、經子、史籍六類。

    初刊于順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後有光緒三年(公元1877年)江蘇書局刊本等。

     (二)《陸子遺書》。

    此書又名《陸桴亭先生遺書》。

    凡二十一種。

    包括:《桴亭先生文集》(六卷,附《補遺》一卷)、《桴亭先生詩集》(十卷)、《論學酬答》(四卷)、《志學錄》《性善圖說》《虛齋格緻傳補注》《四書講義輯存》《淮雲問答輯存》《月道疏》《分野說》《治鄉三約》《制科議》《甲申臆議》《蘇松浮糧考》《婁江條議》《桑梓五防》《常平權法》《家塾禮》《支更說》《避地三策》(各一卷)、《八陣發明》(未分卷),并附有淩錫祺所編《尊道先生年譜》等。

    該書于光緒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由唐受祺輯刻于北京。

     第二節 陸世儀的理氣論 世界的本原是什麼?關于這個問題,陸世儀的見解是: 試思天地未有之先,何以忽然而有天,忽然而有地?……自我看起來,《系辭上》說:“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便是說天地之原起。

    但太極是甚麼東西?說個“有”字,自不知者觀之,得無認作一物。

    否!這太極不過是理。

    理是無形的,無所謂極,而實太極,是為“無極而太極”。

    這太極何嘗會動靜,但天地是個陰陽,陰陽是個氣,氣自然有動靜。

    然其動也,非無因而動也,必有當動之理而後動,這便是“太極動而生陽”;其靜也,非無因而靜也,必有當靜之理而後靜,這便是太極“靜而生陰”。

    其動靜也,又非一動一靜而遂已也,理必循環不已,這便是“靜極複動”,動極複靜。

    動靜之久,則分陰分陽而兩儀立,兩儀立則五行生,五氣布而四時行,究竟五行不過一陰陽,陰陽不過一太極,太極不過一無形之理而已。

    這便是生天生地的根因。

    (《桴亭先生文集》卷一《太極圖說講義》) 這裡,陸世儀認為,“太極”亦即“理”,是産生天地萬物的“根因”。

    “太極”是無形的;“太極”又是不動的,是陰陽二氣的動靜之理。

    無疑,這“太極”,正如陸世儀本人所說的那樣,絕不是物,而隻能是一種精神實體。

    在他看來,整個世界就是由“太極”這個精神實體衍化出來的。

    朱熹曾說:“聖人謂之太極者,所以指夫天地萬物之根也”(《朱文公文集》卷四十五《答楊子直》)。

    “所謂太極,亦曰理而已矣”(《楚辭集注》卷三)。

    “天地之間,隻有動靜兩端……其動其靜,則必有所以動靜之理焉,是則所謂太極者也”(《朱文公文集》卷四十五《答楊子直》)。

    上引陸世儀對“太極”的論述,與朱熹的這些提法顯然是一緻的。

    這就說明,陸世儀的宇宙生成論正是繼承了朱熹的觀點。

     在上引陸世儀的論述中,顯然已接觸到在世界本原的問題上,所謂“理”與“氣”的關系問題。

    既然在他看來,作為“氣”的陰陽,其動,“必有當動之理而後動”;其靜,“必有當靜之理而後靜”。

    就是說,“理”是先于“氣”的。

    所以,他說: 朱子謂理先于氣,是就天地未生前論。

    假如輕清者上浮而為天,是氣也,然必有輕清上浮之理而後輕清者浮而為天;重濁者下降而為地,是氣也,然必有重濁下降之理而後重濁者下降而為地。

    不然,何不聞重濁上浮、輕清下降乎?譬如人著新衣,忽生虮虱,此氣之所成也,然必有生虮虱之理而後虮虱生,衣服外面則不生矣,無是理故無是氣也,豈非理先于氣乎?(《思辨錄輯要·後集》卷一) 我們知道,朱熹認為,就具體事物而言,“理與氣本無先後之可言”(《朱子語類》卷一),“理”在“氣”中;但就世界本原而言,則“畢竟先有此理,而後有此氣”(同上卷九十五),“理”先“氣”後。

    這裡,陸世儀正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對朱熹的“理”先“氣”後說進行了論證。

     從這種以“太極”或“理”為世界本原的觀點出發,陸世儀對明代思想家羅欽順進行了指責。

    羅欽順認為“理隻是氣之理”(《困知記》續卷上),“氣之聚便是聚之理,氣之散便是散之理,惟其有聚有散,是乃所謂理也”(《困知記》卷下)。

    否認“理”是遊離于事物之外,具有世界本原作用的精神實體。

    所以他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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