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程端蒙、董铢、程端禮的教育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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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程端蒙《性理字訓》——理學教育的啟蒙教材 理學的産生與北宋時期的書院有密切關系。

    而理學家們都很重視編寫理學的啟蒙教材,注意教學方法,還有一套教育理論。

    這是理學思想廣泛傳播的原因之一。

    本章以三位理學的教育家為代表,對理學的教育理論及方法進行分析。

     程端蒙(公元1143—1191年)字正思,号蒙齋,江西鄱陽人。

     程端蒙先師事江介,為其高足;後又赴婺源,受業于朱熹,領悟理學要旨。

    著有《性理字訓》《程董二先生學則》等,深受朱熹的贊賞。

    當其逝世時,朱熹曾書《程君正思墓表》,對其早卒“失聲流涕”,“為之痛惜”,認為他“以求道修身為己任,讨論探索功力兼人,雖其精微或未究極,而其固守力行之功則已過人遠矣”(《朱文公文集》卷九十)。

    這段評述,說明程端蒙是一位理學的忠實實踐者,能夠嚴守理學教義修身律己,教育後學。

     程端蒙《性理字訓》三十條,基本上是四句成言,共428字。

    朱熹稱贊說:“小學字訓(按指《性理字訓》)甚佳,言語雖不多,卻是一部大《爾雅》”(引自《宋元學案·滄洲諸儒學案上》)。

    此書形式類似詞典,其内容是根據《四書》以及朱熹《四書集注》,從中提煉出命、性、心、情、才、志、仁、義、禮、智、道、德、誠、信、忠、恕、中、和、敬、一、孝、悌、天理、人欲、誼、利、善、惡、公、私等三十個範疇,通俗疏釋,和以聲韻,便于記誦,作為青少年學習理學基本知識的啟蒙教材。

    其成書時間較陳淳《四書性理字義》為早,其影響亦較深遠。

    南宋程若庸著《性理字訓講義》,即以程端蒙《性理字訓》三十條為藍本,增廣為六門一百八十三條,明朱升又增至一百八十四條。

    此書是南宋末、元以至明初在教育界比較流行的一種課本。

     程端蒙《性理字訓》可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講人性論,包括命、性、心、情、才、志等心理分析範疇。

    程端蒙說: 天理流行,賦予萬物,是之謂命;人所禀受,莫非至善,是之謂性;主于吾身,統乎性情,是之謂心;感物而動,斯性之欲,是之謂情;為性之質,剛柔強弱、善惡分焉,是之謂才;心之所之,趨向期必,皆由是焉,是之謂志。

     這裡,對理學家“性即理也”的人性論做了簡要的概括,其中心範疇是性,含有三點意思:第一,性根源于天理,體現了天理的必然,叫作命,命決定性。

    因為天所命于人的是“理”,有善而無惡,所以人所禀受的性,也是有善而無惡,即朱熹所謂天賦的“天命之性”。

    第二,性要通過每個個人才能表現出來,這就産生了影響性善的因素,一是物欲之情,一是參差不齊的才,即朱熹所謂“氣質之性”。

    第三,心是一身的主宰,心雖有為情所累的一面,而心的本體本無不善,隻要有堅持天理的正确志向,就能改變氣質,恢複“天命之性”。

     第二部分講認識論,含“明理”和“修身”兩項内容,這是恢複“天命之性”的認識論途徑。

    “明理”包括仁、義、禮、智、道、德、誠、信、忠、恕等倫理道德範疇。

    程端蒙說: 為木之神,在人則愛之理,其發則恻隐之情,是之謂仁;為金之神,在人則宜之理,其發則羞惡之情,是之謂義;為火之神,在人則恭之理,其發則辭遜之情,是之謂禮;為水之神,在人則别之理,其發則是非之情,是之謂智;人倫物事當然之理,是之謂道;行此之道,有得于心,是之謂德;真實無妄,是之謂誠;循物無違,是之謂信;發己自盡,是之謂忠;推己及物,是之謂恕。

     這是說,理就是人倫物事之當然,也叫作道;仁、義、禮、智就是愛、宜、恭、别之理的表現;德就是得道,得理,對于理的領悟,不能有一點差錯,對于理的遵守,不能有絲毫背離。

    如果根據理表現情,情發就會處處合理,從而符合“恻隐”“羞惡”“辭遜”“是非”等封建社會處理人倫關系的準則。

    文中說到的“為木之神”“為金之神”“為火之神”“為水之神”,其實就是仁、義、禮、智的代名詞,是程端蒙襲用陰陽五行說,将五行道德化,以增加“理”的神秘性而已。

     “修身”,包括中、和、敬、一等内省體驗範疇。

    程端蒙說:“無所偏倚,是之謂中;發必中節,是之謂和;主一無适,是之謂敬;始終不二,是之謂一。

    ”這裡,提出了情發合“理”的兩項要求:第一,必須“發而中節”,做到喜怒适當,哀樂适時;否則,就會有所偏倚,任憑私意橫溢,造成不良後果。

    第二,必須居敬主一,這是對朱熹《敬齋箴》的進一步概括。

    朱熹讀張栻《主一箴》後,續作《敬齋箴》,用居敬主一,作為理學家涵養工夫的重點。

    居敬與主靜不同,并不是與外界隔絕,閉戶靜坐,而是指時刻醒悟“天理”的一種精神境界。

    主一,即專一,就是心思集中,“不以東,不以西,不之南,不之北”。

    程端蒙認為,隻有通過這種内省天理的體驗工夫,才是達到滅欲的正确途徑。

     第三部分講宇宙觀,包括天理、人欲、誼、利、善、惡、公、私等禁欲主義範疇。

    程端蒙說: 天命流行,自然之理,人所禀受,五性具焉,是曰天理;人性感物,不能無欲,耳目口鼻,斯欲之動,是曰人欲;無為而為,天理所宜,是之謂誼;有為而為,人欲之私,是之謂利;純粹無妄,天理之名,是之謂善;兇暴無道,不善之名,是之謂惡;物我兼照,擴然無私,是之謂公;蔽于有我,不能大公,是之謂私。

     這是程端蒙《性理字訓》的出發點和最終歸宿。

    這裡集中地表現出程端蒙所概括的理學思想的僧侶主義實質,将人的耳目口鼻看作是不善的根源,将一切物質欲望看作人生不可避免的罪惡,從而加以排斥,這是宗教思想的一種特點。

    程端蒙同朱熹一樣,正是将人欲視為罪惡,在他的筆下,天理就是誼(義)、善、公;人欲就是利、惡、私。

    他講知性、明理、修身,就是為了革盡人欲,複盡天理,從而達到理學家所臆造的最高精神境界。

     《性理字訓》的結尾,模仿朱熹《敬齋箴》的筆調說:“小子”啊,對于《字訓》應該“敬之戒之”,要嚴格遵循它,深刻理解它,無限崇尚它,經常學習它,“精思笃行,孜孜勉焉,聖可賢緻”。

    總之,在他看來,《性理字訓》是通向聖賢的入門和階梯。

     通過以上剖析可以看出,《性理字訓》不是從宇宙論起講,而是從性論起講,通過“明理”及“修身”等認識途徑,達到“存天理,滅人欲”的精神境界,這在理論上無甚創見,但在論證方法上卻有獨到之處。

    我們知道,一些理學家的先輩,其學說是以“理”為中心而展開的,從“理”及于天地、物事、人倫、格緻等。

    《性理字訓》的作者并未固守師說,針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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