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閩學幹城——蔡元定與蔡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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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在《九峰先生墓表》中說:“洪範之數久失其傳。

    聘君(指蔡元定)獨心得之,然未及論著,曰:成吾書者沈也”(《真文忠公文集》卷四十二)。

     所謂“洪範之數”是什麼?這是象數學家一個輾轉的附會。

    《易·系辭》說:“天地變化,聖人效之。

    天垂象見吉兇,聖人象之。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揚雄在《覈靈賦》中說:“大易之始,河序龍馬,洛貢龜書”(揚雄《覈靈賦》已佚,此從《文選》李注輯出)。

    這就開啟了後世認為河圖是龍馬口銜,洛書是神龜背負的傳說。

    與揚雄同時的劉歆說:“虙犧氏繼天而王,受河圖則而畫之,八卦是也。

    禹治洪水,錫洛書,法而陳之,《洪範》是也”(《漢書·五行志》)。

     這又提出了八卦來源于河圖,河圖創造自虙犧,而《洪範》來源于洛書,洛書是天授禹的傳說。

     河圖、洛書兩個寶物到底是什麼形象? 宋代象數學家通過一些古典中的傳統,把河圖、洛書分别定為1到10十個數字與1到9九個數字排成的兩個數陣。

     河圖的排列方法是: 洛書的排列方法是: 據劉歆說,河圖是産生八卦的,這就是邵雍的六十四卦橫圖與先天圓圖與先天方圖産生的依據。

    洛書産生《洪範》,應該也有一系列象數圖作為《洪範》的衍生物。

    蔡氏父子的洪範九疇數便應運而生了。

     《洪範》中有九個綱領,稱為九疇。

    其内容為:“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農用八政,次四曰協用五紀,次五曰建用皇極,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極。

    ”九疇中的五行、五事、八政、五紀、三德、五福、六極,又各有其具體内容。

    如五行是水火木金土,五事是貌言視聽思等。

    這些原是古代人對自然界及社會現象和規律的樸素的總概括。

    朱熹答學生問《洪範》諸事時說:“此是個大綱目,天下之事其大者大概備于此矣”(《朱子語類》卷七十九)。

    而這些在象數學的模胚中,九疇又被冶鑄成帶有“數”的色彩的新産品——洪範九疇數。

     由于有了數目字,于是,按照象數學的傳統,洪範九疇數被比附于一年四季的時令,自然界和動物植物,人類的身體和器官,社會上的衣食住行、婚姻、祭祀、宴享、田獵以及軍旅、工役、交易……各種現象,總之包括自然現象和人類精神與物質文明的各個方面。

    這反映出在一定時期博物與分類學的成就與水平。

     然而,洪範隻有九個疇,要赅括龐大的多種現象是困難的。

    于是根據需要,把九疇發展為九九八十一個疇數。

    九疇擴展為八十一疇,與八卦發展為六十四卦是同一道理。

    八十一疇構成了《洪範皇極》的基本體系。

    如果說,在宋代以前還沒有人提供出八十一個洪範九疇數,那麼蔡氏父子當是這一體系的創始者。

    盡管他們與前人一樣,依托的是神話傳說中的大禹。

    黃瑞節說:“《易》更四聖而象已著,《範》錫神禹而數不傳。

    九峰蔡氏撰《皇極内篇數》為一書,于是有範數圖,有八十一章六千五百六十一變。

    西山真氏雲:蔡氏範數與三聖之易同功者是也”(引自清康熙劉世衢《洪範皇極補》蔡沈原序後附載)。

    黃氏之言,合于史實。

     這裡應當注意朱熹對洪範疇數原于洛書,而洛書圖形又是那九個數字的數陣的意見和态度。

    朱熹說:“河圖出而八卦畫,洛書呈而九疇叙,而孔子于斯文之興衰未嘗不推之于天。

    聖人于此其不我欺也”(《朱文公文集》卷七十八《江州重建濂溪先生書堂記》)。

    朱熹的《周易本義》書首的九個圖中,以河圖、洛書為冠,這都說明他不但笃信天命,并且對蔡氏的範數是完全贊同的。

    這是研究朱熹及其學派的學術傾向的重要線索。

    他既繼承了二程正統,以天理人倫為理學的主要内容,又不像二程那樣排斥象數,而是把象數納入理學的範圍以内。

    這些将在下文詳細論及。

     《洪範皇極》一書的具體内容如何?書首是一幅洛書的數陣,但不稱洛書而稱為《洪範皇極圖》。

     把九疇衍化為八十一數,用方數圖、圓數圖、行數圖等形式來表示。

    現将九九方數圖轉列如下: 把一、一到一、九排為一行,一直到把九、一到九、九排為第九行,八十一個數形成一個方陣。

     九九圓數圖則是把一、一到九、九的八十一個數序排成一個圓圈。

    (在清初劉世衢《洪範皇極補》一書中,圓圈的中心還有一個卍字符号,可理解為表示一、一到九、九,循環周流之意。

    《性理大全》所載此圓圖似也有卍字。

    ) 九九行數圖則是把一、一到九、九的八十一數序排列成一長行。

     很明顯,九九方數圖、九九圓數圖、九九行數圖,與邵雍的先天方圖、先天圓圖、先天橫圖在排列方法上是相同的,可以互相對照。

    所不同的是,邵雍用六十四個《易》卦來排列,而蔡沈是用八十一個疇數來排列,數列上多出一層而已。

     還有一個九九積數圖則是以1到9九個數字分别用9來相乘三遍的積數排成的圖表,如下: (原圖為中文數字從右至左,今改為阿拉伯數字從上至下) 把九九八十一個數字配合時令,一、一為冬至,二、二為立春,三、三為春分,四、四為立夏,五、五為夏至,六、六為立秋,七、七為秋分,八、八為立冬,九、九又為冬至。

    然後周而複始,二、二又是立春。

     蔡沈書中是用陰陽消長來解釋一歲的氣候變化過程的。

    他說:“一數之周,一歲之運也。

    九數之重,八節之分也。

    一、一,陽之始也。

    五、五,陰之萌也。

    三、三,陽之中也。

    七、七,陰之中也。

    二、二者陽之長。

    四、四者陽之壯,五則陽極矣。

    六、六者陰之長,八、八者陰之壯,九則陰極矣。

    一九首尾為一者,一歲首尾于冬至也。

    蓋冬至二卦而餘則一也”(《洪範皇極·内篇下》)。

     蔡沈認為“一者數之原也,九者數之究也”(同上)。

    所以他把一切事物歸結為九的數字。

    他說:“分天為九野,别地為九州,制人為九行。

    九品任官,九井均田,九族睦俗,九禮辨分,九變成樂,八陣制兵,九刑禁奸,九寸為律,九分造曆,九筮稽疑,九章命算……”(同上)。

    這些歸納似都是為了九這個數而拼湊起來,有些還是很牽強的。

    其實在中國曆史上用其他數字如3、5、7等也可羅列一系列名物出來,也是常見的。

     蔡沈的九分法中,“八陣制兵”顯然是生硬不一緻的例外。

    他沒有把九軍來代替八陣。

     此外,還有兩點值得注意。

    仿照蔡沈的這種分法,還可以提出江分九派,宮有九門,地有九泉,天有九重,姓有九宗,官有九牧,學術有九流……不一而足。

    由此可見,蔡沈的“以九為究”也僅是約略舉例,難概其全的。

    這是一。

    其次,關于“九筮稽疑”,稽疑兩字取自《洪範》,是考察疑點,用蔔筮來解決之意。

    這裡“九筮”也僅僅隻适用于蔡沈所制的洪範數。

    因為從《易經》開始,到揚雄的《太玄》,北魏關朗的《洞極》,北周魏元嵩的《元包》和司馬光的《潛虛》,都有筮法。

    他們各有一套數字,都不是用九,足以說明這一點。

     《洪範皇極》今存本分内、外篇,外篇都是論81數的,每數都有一個名稱,如一、一稱原,一、二稱潛,一、三稱守,一、四稱信……一直到九、八稱堕,九、九稱終。

     《洪範數》中一到九的數字用來表示,這與《潛虛》中所用符号相同。

    隻有五這個數字《潛虛》作×,蔡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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