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理學先驅“宋初三先生”及其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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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西昆體,指斥它是“破碎大道,雕刻元質,非化成之文”(同上卷十九《祥符诏書記》)。

    他的“文以載道”論包含兩層意思,即文的任務應該是載道和唯有古文才是載道的工具。

    而這也是韓愈複興古文運動的功績所在,即所謂“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

    石介對王安石新黨與新學頗多不滿,他的許多弟子也是如此。

    例如: 範純仁,拜兵部員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奏言王安石變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甯。

     祖無擇,字擇之,上蔡人,進士高第;曆龍圖閣學士,知鄭、杭二州。

    (王)安石惡之,諷有司,求先生罪。

     梁焘,字況之,須城人,舉進士中第。

    朋黨論起,以司馬溫公(光)黨,黜知鄂州。

     劉摯,字莘老,東光人,擢嘉祐甲科。

    神宗問:“卿從王安石邪?安石極稱卿器識”。

    對曰:“臣少孤獨學,不識安石”。

    退,上書言君子小人之分在義利,語侵荊公,荊公竄之嶺外。

    哲宗立,擢侍禦史,疏蔡确、章惇過惡。

     文彥博曆事四朝,任将相五十年,洛人邵康節及程明道兄弟皆以道自重,賓接之如布衣交。

    崇甯中預元祐黨籍。

     從以上一些人物情況來看,石介弟子們反對新學是很明顯的。

    石介本人寫的《慶曆聖德詩》和《宋頌》九首,乃至編《三朝聖政錄》等,雖屬歌功頌德,但其政治意義則在于維護現狀、反對改革,是舊黨輿論準備工作的先驅。

     石介幾乎是言必稱道統。

    據說這個道乃是“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周公孔子孟轲揚雄文中子(王通)吏部(韓愈)之道”,亦即“三才九疇五常之道”(《徂徕先生集》卷五《怪說中》)。

    孫複推崇董仲舒,而石介則推崇韓愈,寫《尊韓》篇,說“孔子之《易》《春秋》,自聖人以來未有也。

    吏部《原仁》《原道》《原毀》《行難》《對禹問》《佛骨表》《诤臣論》,自諸子以來未有也”(同上卷七)。

    據說這個道統繼韓愈而後的,便是他的老師孫複,謂“吏部後三百年,賢人之窮者又有泰山先生”,泰山先生“上學周孔,下拟韓孟”(同上卷十九《泰山書院記》)。

    接着就有人吹捧石介本人,說“徂徕先生學正識卓,辟邪說,衛正道,上繼韓子以達于孟子,真百世之師也”(《宋元學案》卷二《泰山學案》)。

    這類互相标榜道統,無非是在擡高自己的地位。

    歐陽修描寫石介其人的作風是:“所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孟轲揚雄韓愈氏,未嘗一日不誦于口;思與天下之士皆為周孔之徒,以緻其君為堯舜之君、民為堯舜之民,亦未嘗一日少忘于心”(《歐陽文忠集》卷三十四《徂徕石先生墓志銘》)。

    從這裡也反映出石介重視道統的程度。

     從維護儒家的道統出發,石介著《辨惑篇》,反對佛教與道教,說天地間沒有佛,也沒有神仙,聲稱“堯舜禹湯文王武王周孔之道,萬世常行不可易之道也”(《徂徕先生集》卷五《怪說下》),“君臣父子皆出于儒也,禮樂刑政皆出于儒也,仁義忠信皆出于儒也”(同上卷七《宗儒名孟生》),像佛、道那樣“非君臣、父子、夫婦、兄弟、賓客、朋友之位,是悖人道也”(同上卷十《中國論》)。

    他又自命“吾學聖人之道,有攻我聖人之道者,吾不可不反攻彼也”(同上卷五《怪說下》),對佛、道采取了毫不妥協的姿态。

    歐陽修讀石介的書,指出他是“尤勇攻佛老,奮筆如揮戈”(《歐陽文忠集》卷三《讀徂徕集》)。

    這和後來的理學家既排佛又援佛的情況并不相同。

     與此相關,為了強化封建體制,還需要強化封建政權,故石介的思想還表現出力圖将君統與道統結合起來的特點。

    他說:“自(夫)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以至于今,天下一君也,中國一教,無他道也”(《徂徕先生集》卷十三《上劉工部書》)。

    在這裡“一教”(指儒家學說)與“一君”相輔相成。

    由此可見,石介着重論述儒家的道統,在于說明“君統”是神聖的。

    在這個道統和君統相統一的基礎上,石介試圖證明“道”即天地萬物的根本。

    他說:“道者何謂也?道乎所道也。

    ”又說:“道于仁義而仁義隆,道于禮樂而禮樂備,道之謂也”(同上卷二十《移府學諸生》)。

    可見,“道”就是封建綱常倫理教條的抽象化,而綱常倫理教條就是“道”的具體化。

    所以他又說:“立其法萬世不改者,道之本也;通其變使民不倦者,道之中也。

    本,故萬世不改也;中,故萬世可行也”(同上卷十九《青州州學公用記》)。

    又說:“夫父道也者,君道也;君道也者,乾道也。

    首萬物者乾則以君況焉;尊萬邦者君,則以父拟焉”(同上卷十七《上徐州扈谏議書》)。

    經過這樣的推演,天上和人間、自然和社會都被說成是受一個原則的支配,“道”貫穿于一切之中。

    盡管這一思想在石介那裡還是粗糙的,但是比之胡瑗和孫複則更加明顯地具有了理學思想體系的端倪。

     石介還采用“道”和“氣”的概念來解釋世界。

    他認為: 夫天地日月山嶽河洛皆氣也。

    氣浮且動,所以有裂、有缺、有崩、有竭。

    吾聖人之道,大中至正萬世常行不可易之道也,故無有虧焉。

    (同上卷十九《宋城縣夫子廟記》) 石介初步為“道”和“氣”勾勒出一個輪廓:“道”是至高無上而又完美的;“氣”則是具體而又不完備的。

    但是,這樣的觀點在石介那裡并未充分展開。

    有一點值得提出的,是他有關性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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