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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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

    黃榦論述了朱熹在理學中的确然不拔的領導地位。

    心學則陸九淵之後有“甬上四先生”楊簡、袁燮、舒璘、沈煥。

    文天祥評論這四位先生說:“廣平之學,春風和平(舒)。

    定川之學,秋霜肅凝(沈)。

    瞻彼慈湖,雲間月澄(楊)。

    瞻彼挈齋,玉澤冰瑩(袁)”(《郡學祠四先生文》)。

    說明了他們獨特的學風。

    朱陸兩家門弟子互相水火,朱诋陸為告子,為禅學,陸诋朱為支離。

    在象數方面,朱震的《漢上易傳》調和張載、邵雍兩家之說,《易圖》三卷彙集了這一時期重要易圖,其經筵表論述了北宋圖書的傳授,有史料價值。

    南宋末葉,真德秀、魏了翁被稱為大儒,進一步鞏固了朱學的統治地位。

    魏了翁表彰周惇頤,意在肯定以《易》學與道教太極圖相牽合的周惇頤的理學地位。

     第三階段:元朝,是朱學北傳階段。

    元朝建立了南北統一的國家。

    南宋時期在東南半壁發展的理學,特别是朱學,得到了北傳的機會。

    其間,趙複(江漢)、劉因(靜修)、許衡(魯齋)等起了很大作用。

    當初北方的學者,不知《四書集注》為何書。

    但是元仁宗延祐年間,複科舉,乃以《四書集注》試士,懸為令甲,朱學的統治地位,遂屹然不可動搖。

    其中以饒魯、吳澄比較著名,饒魯的《語孟記聞》《學庸纂述》,申述《四書集注》的觀點;《太極圖》《西銘圖》《庸學圖》,則發揮程朱理學的大義。

    吳澄的道統論,言上古、中古、近古、今日,旨在闡述理學的傳統。

     二、明及清初時期(14世紀中期至17世紀) 這一時期約三百年,可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明初,是朱學統治階段。

    科場,四書主朱熹集注。

    《易》《書》《詩》《春秋》,均主朱學傳注。

    如《易》主程氏易傳,《書》主蔡沈書傳,《詩》主朱熹集傳,《春秋》主胡安國傳。

    科場律令,影響學風,自不待言。

    明成祖時,敕撰《四書大全》《五經大全》《性理大全》,均主朱學,雖其書蕪雜,然官學所向,必然要左右學風。

    馮從吾謂“國朝以理學開國”,正說明明初朱學的統治地位。

    明初朱學學者,有宋濂、方孝孺、曹端。

    尤其曹端,比較重要,彭澤謂“道統之傳,則斷自渑池曹先生”。

    這是說得很确切的。

    薛瑄謹守朱學矩矱;吳與弼刻苦奮勵,學徒寖盛;胡居仁也是朱學學者。

    明初朱學雖居統治地位,但論其學術成就并不突出。

     第二階段:明中期,是王學崛起及傳播階段。

    陳白沙(獻章)受業吳與弼之門,但是他的江門自然之學,實傳心學之緒,下開王陽明之學。

    白沙的弟子湛甘泉與王陽明有學術往還。

    應該說,白沙之學是王學的先驅,盡管王陽明從不言及他自己與白沙學術的關系。

    但是這一點,已引起黃宗羲的懷疑。

    黃宗羲謂“有明之學,至白沙始入精微,至陽明而始大。

    兩先生之學,最為相近。

    ”此言十分确切。

    “王湛兩家,各立宗旨,王标緻良知,湛标随處體認天理。

    ”湛甘泉足迹所至,必建書院以祀陳白沙,從遊者殆遍天下。

    但是王陽明乃能獨大,其心學是主觀唯心主義的高峰。

    “良知”人人固有,反觀自得,使人人有個作聖之路。

    “知行合一”學說,達到了曆史上知行觀發展的新水平。

    其主觀唯心主義的特征,以觀岩花為例,足以說明。

    他以為看到時心與花一時俱明,未看到時心與花一時俱寂。

    客觀世界是否存在,以主觀感知為條件。

    王陽明挾其特殊的政治社會地位,倡良知之說,心學乃風靡海内。

    浙中王門(錢德洪、王畿),江右王門(鄒守益、聶豹、羅洪先等),南中王門,楚中王門,閩粵王門,北方王門,一時俱起。

    這些王門學者,皆以講學為平生志業。

    但是反對者亦時有。

    羅欽順(整庵)批判王湛心學,提出唯物主義的理氣說,但是他又主張與朱學相聯系的心性說。

    王廷相的唯物主義思想,論氣外無理,與何塘辨陰陽(何塘作《陰陽管見》),論性生于氣。

    他對理學做了系統的批判。

    呂坤主氣的一元論,以自得為宗。

    陳建有廣博的切實的學術造詣,斥骛虛好高之弊,務有形易見之實。

    其《學蔀通辨》乃批判王學者。

    泰州學派,出于王學,而乃掀翻天地,非名教之所能羁絡。

    其學者批判道學,反對封建思想,不複能為封建統治者所容。

    顔鈞(山農)八十高齡而被杖,梁汝元、李贽幽囚而被殺,是最突出的例子。

    黃道周與劉宗周為明末的兩大師。

     第三階段:明後期及清前期,是對理學的總結批判階段。

    明末清初出現總結理學的著作。

    先有周汝登的《聖學宗傳》,後有孫奇逢的《理學宗傳》,這些書都上承朱熹的《伊洛淵源錄》。

    黃宗羲、全祖望的《宋元學案》《明儒學案》是這方面的巨著。

    與此同時,也開始了對理學的批判。

    陳确在天理人欲問題上,在知行問題上提出了反理學的觀點。

    以後王夫之、顧炎武、顔元、戴震都對理學進行了批判。

    早期啟蒙思想的出現,表明理學已走向窮途末路。

    像王夫之、顔元等思想家才開創了中國思想史的新局面,他們的著作宣傳了與理學相反的唯物論、樸素辯證法和人文主義的某些因素。

    盡管清初統治者大力提倡理學,康熙禦纂《性理精義》,重用理學大臣如李光地、熊賜履、湯斌、張伯行等,其時亦出現李颙、孫奇逢、陸世儀、陸隴其等理學家,但理學頹勢已不可挽回,一世學風逐漸轉入乾嘉漢學。

     上文論述了宋明理學發展的兩個時期六個階段,初步分析了各階段的特點。

    這些論述隻是勾畫了一個粗線條的輪廓。

    更精細、更确實的論證有待于深入的、具體的研究,在這樣的基礎上進行概括。

     第四節 宋明理學是宋明時期的統治思想 宋明理學在中國思想史的發展長河中,占有特殊的地位。

    先秦諸子、兩漢經學、魏晉玄學、隋唐佛學、宋明理學,是中國思想學術史上開出的不同花朵。

    這樣說,并不是要頌揚它,并不是說它沒有糟粕。

    在漫長的七百年間,理學家輩出,“窮理盡性,以至于命”,其間不能沒有值得後人汲取的有價值的思想成果。

    用曆史唯物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批判地總結前人的思想學術業績,必然要排除主觀的随意的論斷,不宜菲薄,也毋庸偏愛。

     宋明理學是宋明時期的統治思想,是當時思想的主流。

    宋明理學有其獨特的範疇、命題,有其所論究的獨特的問題。

    所謂“獨特”,就是不同于其他時代。

    例如:論性就提到天地之性,氣質之性,剛柔善惡中。

    論心就講心量廣大,藏往知來,人心,道心。

    論氣就講天氣地質,氣以成形。

    論理就講事外無理,事理交融,一本萬殊,顯微無間,體用一源。

    論功夫就講下學上達,格物緻知,漸修頓悟,主一無适。

    論踐履就講修己治人,事親從兄。

    論誠就講自誠明,自明誠。

    論宇宙就講無極太極,陰陽動靜,天地氤氲,萬物化生。

    論鬼神就講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講二氣之良能。

    如此等等。

    所有這些範疇、命題、問題,雖是從古老的經典中抽出來的,但是賦予了那個時代的内容與含義。

    它們是進一步發展了的唯心主義思想體系,不同于往昔。

    像蓋房屋那樣,它們搭起來的是更細密的間架,更深邃的殿堂。

     宋明時期的理學家把這些範疇、命題和問題,分析論究到精深微密,辨析毫芒。

    黃宗羲謂明代理學,“牛毛繭絲,無不辨析,真能發先儒之所未發”(《明儒學案&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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