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紅樓夢》底地點問題

關燈
刻回南京去!”(第三十三回) 以外恐伯還有些證據,就想及的已有這六條,且已足夠用了。

    雨村底話,每使人起誤解,以為說書中事實是在南京,其實不然。

    我們看他說“老宅”,說“門外冷落無人”,都是沒有人住着底鐵證。

    賈母說回南京去,尤為明顯。

    書中說京都、都中,皆指北京;于南京必曰石頭城、金陵、南京。

    叙述時必曰原籍,自稱必曰老家。

    這可見《紅樓夢》底地方,是在北京。

     本書除明點地方以外,從叙述情景中,還有可以證明是在北方的。

    颉剛有一信說得最為詳細,現在引錄如下,不用我再來申說: “賈家如在南方,何以有炕?炕于書中屢見。

    如第三回黛玉到王夫人處,寫‘臨窗大炕’上怎樣怎樣。

    如第八回寶玉到薛姨媽處,聽說寶钗在裡面,他‘忙下炕來……掀簾一步進去,先就看見寶钗坐在炕上作針線。

    ’又如第六回劉老老到賈琏住宅,‘劉老老和闆兒上了炕,平兒和周瑞家的對面坐在炕沿上。

    ’又說,‘聽得那邊說道擺飯……忽見兩個人擡了一張炕桌來,放在這邊炕上,桌上碗盤擺列。

    ……’又寫鳳姐坐處,‘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紅條氈。

    ……’又如第十六回寶玉到秦鐘家,李貴道:‘秦相公是弱症,未免炕上挺扛的骨頭不受用。

    ……’(平按,又如第二十五回,賈環來到王夫人炕上坐着,命人點了蠟燭,裝腔做勢的抄寫。

    後來寶玉靠着枕頭,在王夫人身後倒下,賈環将蠟燭向寶玉臉上一推。

    又如戚本第七十七回,晴雯将死之時,睡在蘆席土炕上。

    這也都是北方磚炕底光景,明非南方之事。

    )從以上幾則看來,王夫人條說是‘臨窗’,鳳姐條說是‘南窗下’,這是北京磚炕的安置處。

    南方便是炕床,也都安在北首靠牆的。

    寶钗在炕上作針線,巧姐屋裡的炕上又是吃飯處所,秦鐘又是睡在炕上:這都是北方磚炕的許多用處,不似南方的炕床隻做客人坐位的。

    至于劉老老坐在這裡的炕,平兒坐在對面的炕,可見屋裡砌炕的多,決不是南方情景了。

     “其他所說象北方房屋樣子的,就記憶所及,也有幾處。

    (1)第十四回說,‘寶玉外書房完竣,支領買紙料糊裱’,可見房屋是紙裱的。

    (2)第七十九回說,‘咱們如今都系霞彩紗糊的窗格’,可見窗格是用紗糊的。

    這些在南方都沒有。

    房屋結構尤其象北方。

    不過我對于這上的名目制度不甚明了,不敢提出來判斷。

     “本來這書上的事實是使人确信他在北京的,所以明齋主人《總評》内也說: “‘白門為六朝佳麗地,系雪芹先生舊遊處,而全無一二點染,知非金陵之事。

    ……又于二十五回雲“跳神”,五十七回雲“鼓樓西”,(剛案,南京也有鼓樓,這不能斷定北京)……明辨以晰,益知非金陵之事。

    ’ “不過我們已有了《随園詩話》的先入之見,不敢信他在北京罷了。

    按使我們能約略知道曹雪芹的生平,他在‘紅樓夢’中的生涯,自然可以确定他的所在。

    ”(十,六,十四信) 颉剛當時所表示的希望,現在雖勉強地達到,但“确定所在”這個斷語,依然還得半懸着。

    這因為本書中有些光景,确系在江南才有的。

    若徑斷為北方之事,未免不合。

    例如: 第四十回,賈母衆人先到潇湘館,一進門,隻見兩邊翠竹夾路,土地上蒼苔布滿。

    後來劉老老被青苔滑倒。

     第二十六回,鳳尾森森,龍吟細細,正是潇相館。

    同回,林黛玉也不顧蒼苔露冷,獨立花陰之下。

     第十七回,潇湘館有千百竿翠
0.0596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