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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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魏帝祭廟,群臣畢至,乃命綽為《大诰》以式多士;其辭曰: 惟中興十有一年仲夏,庶邦百辟,鹹會于王庭。

    柱國泰洎群公列将,罔不來朝。

    時乃大稽百憲,敷于庶邦,用綏我王度。

    皇帝若曰:“昔堯命羲和,允厘百工。

    舜命九官,庶績鹹熙。

    武丁命說,克号高宗。

    時休哉,朕其欽若。

    格爾有位,胥暨我太祖之庭。

    朕将丕命汝以厥官。

    ”六月丁巳,皇帝朝格于太廟;凡厥具僚,罔不在位。

    皇帝若曰:“咨我元輔、群公、列将、百辟卿士、庶尹禦事,朕惟夤敷祖宗之靈命,稽于先王之典,以大诰乎爾在位:昔我太祖神皇,肇膺明命,以創我皇基。

    列祖景宗,廓開四表,底定武功。

    暨乎文祖,誕敷文德。

    襲惟孝武,不其舊。

    自時厥後,陵夷之弊,用興大難于彼東土,則我黎庶鹹墜塗炭。

    惟台一人缵戎下武,夙夜祗畏,若涉大川,罔識攸濟;是用稽于帝典,揆于王度,拯我民瘼。

    惟彼哲王,示我通訓曰:‘天生黎蒸,罔克自乂;上帝降鑒叡聖,植元後以乂之。

    時惟元後,弗克獨乂;博求明德,命百辟群吏以佐之。

    肆天之命辟,辟之命官,惟以恤民,弗惟逸豫。

    ’辟惟元首,庶黎惟趾,股肱惟弼,上下一體,各勤攸司,茲用克臻于皇極。

    故皇其彜訓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政乃乂。

    ’今台一人膺天之嘏,既陟元後;股肱百辟,乂服我國家之命,罔不鹹守厥職。

    嗟!後弗艱厥後,臣弗艱厥臣,政于何弗?嗚呼艱哉!凡爾在位,其敬聽命。

    ” 皇帝若曰:“柱國,惟四海之不造,載繇二紀。

    我大祖、烈祖之命,用錫我以元輔。

    國家将墜,公惟棟梁;皇之弗極,公惟作相;百揆愆度,公惟大錄;公其允文允武,克明克乂,迪七德,敷九功,龛暴除亂,下綏我蒼生,傍施于九正;若伊之在商,周之有呂,說之相丁,用保我無疆之祚!”皇帝若曰:“群公太宰、太尉、司徒、司空,惟公作朕鼎足,以弼乎朕躬。

    宰惟天官,克諧六職。

    尉惟司武,武在止戈。

    徒惟司衆,敬敷五教。

    空惟司土,利用厚生。

    惟時三事,若三階之在天。

    惟茲四輔,若四時之成歲。

    天工,人其代諸!”皇帝若曰:“列将,汝惟鷹揚,作朕爪牙。

    寇賊奸宄,蠻夷猾夏,汝徂征;綏之以惠,董之以威。

    刑期無刑,萬邦鹹甯,俾八表之内莫違朕命,時汝功。

    ”皇帝若曰:“庶邦列辟,汝惟守土作民父母。

    民惟不勝其饑,故先王重農;不勝其寒,故先王貴女工。

    民之不率于孝慈,則骨肉之恩薄;弗惇于禮讓,則争奪之萌生。

    惟茲六物,實為教本。

    嗚呼!為上在寬;寬則人怠,齊之以禮;不剛不柔,稽極于道。

    ”皇帝若曰:“卿士庶尹,凡百禦事,王省惟歲,卿士惟月,庶尹惟日,禦事惟時。

    歲月日時,罔易其度;百憲鹹貞,庶績其凝。

    嗚呼!惟若王官,陶君萬國,若天之有鬥,斟元氣,酌陰陽。

    弗失其和,蒼生永賴;悖其序,萬物以傷。

    時惟艱哉!”皇帝若曰:“惟天地之道,一陰一陽;禮俗之變,一文一質。

    爰自三五,以迄于茲,匪惟相革,惟其救弊。

    匪惟相襲,惟其可久。

    惟我有魏,承乎周之末流,接秦漢之遺弊,襲魏晉之華誕;五代澆風,因而未革;将以穆俗興化,庸可暨乎!嗟我公輔、庶僚、列辟,朕惟否德,其一朕心力,祗慎厥艱,克遵前王之丕顯休烈,弗敢怠荒。

    咨爾在位,亦葉于朕心;惇德允元,惟厥艱是務。

    克捐厥華,即厥實,背厥僞,崇厥誠。

    勿愆勿忘,一乎三代之彜典,歸于道德仁義,用保我祖宗之丕命。

    荷天之休,克綏我萬方,永康我黎庶。

    戒之哉,朕言不再。

    ” 柱國泰洎庶僚百辟拜手稽首曰:“亶聰明作元後,元後作民父母。

    惟三五之王,率繇此道,用臻于刑措。

    自時厥後,曆千載未聞。

    惟帝念功,将及叔世,逖緻于雍熙,庸錫降丕命于我群臣。

    博哉王言,非言之難,行之實難。

    臣聞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商書》曰:‘終始惟一,德乃日新。

    ’惟帝敬厥始,慎厥終,以跻日新之德。

    則我群臣,敢不夙夜對揚。

    休哉!惟茲大誼,未光于四表,以邁種德;俾九域幽遐,鹹昭奉元後之明訓,率遷于道,永膺無疆之休。

    ”帝曰:“欽哉!” 自是之後,文筆皆依此體。

    新莽而還,點竄《堯典》《舜典》字,摹诰範谟,此為第二次矣。

    然新莽以經诰之遲重,革七雄之縱橫;而宇文以經诰之古樸,救六朝之浮豔;規模略同,而所救異也。

    于時王褒、庾信,南國麗人,栖遲周京;而世宗雅詞雲委,滕趙二王雕藻間發,鹹築宮虛館,有如布衣之交。

    由是朝廷之人,闾閻之士,莫不忘味于遺韻,眩精于末光;而滕王之序庾信文,低昂往複,即似信筆。

    李昶之《答徐陵書》,婉轉抑揚,亦具陵體。

    濡染南藻,式谷似之。

    大抵北齊依仿任沈,而周宗仰徐庾。

    綽創制一代,乃欲以谟诰變俪偶,而效之者,惟一盧辯,可謂吾道不行。

    然則綽之師古,亦何補于矯枉哉。

    顧相其筆勢,如镕鑄而成,佶屈聱牙,出之自然,而往複百折;惟骨勁而氣猛,固辭筆之鸷翰也。

    前之王莽,有其辭而無其氣;後之王通,得其理而遺其筆;神氣索莫,負聲無力,同一摹古,生死攸别矣。

    然而至情勝韻,自然英美,不得不推宇文護為第一手;則又吞吐漢魏,固非憲章虞夏者也。

     宇文護,字薩保,泰兄子也。

    方泰輔魏之日,諸子沖幼,遂委任焉;每歎曰:“此子志度類我。

    ”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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