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兩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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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慨然以悲，歡然以喜。
昔在少壯，未嘗檢括，遠慕老莊之齊物，近嘉阮生之放曠，怪厚薄何從而生，哀樂何由而至。
自頃辀張，困于逆亂，國破家亡，親友雕殘。
負杖行吟，則百憂俱至；塊然獨坐，則哀憤兩集；時複相與舉觞對膝，破涕為笑，排終身之積慘，求數刻之暫歡；譬猶積疢彌年，而欲一丸銷之，其可得乎！ 夫才生于世，世實須才。
和氏之璧，焉得獨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專玩于隋掌。
天下之寶，當與天下共之；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後知聃周之為虛誕，嗣宗之為妄作也。
昔骥倚辀于吳坂，長鳴于良樂，知與不知也。
百裡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與不遇也。
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
不複屬意于文二十餘年矣，久廢則無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稱指送一篇，适足以彰來詩之益美耳。
琨頓首頓首。
書辭出以俪偶，而悲壯磊落，不傷于缛，有建安諸人氣韻；固非二陸、三張之麗詞碌碌，采乏風骨者所可比倫也。
而詩則善為凄戾之辭，自有清拔之氣；《重贈盧谌》五言一首曰： 握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璆。
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
鄧生何感激，千裡來相求。
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
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鈎。
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仇。
中夜撫枕歎，想與數子遊。
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雲聖達節，知命故不憂。
宣尼悲獲麟，西狩涕孔丘。
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
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
狹路傾華蓋，駭驷摧雙辀。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琨詩托意非常，摅暢幽憤，遠想張陳，感鴻門、白登之事，用以激谌。
谌素無奇略，以常詞酬和，殊乖琨心。
琨意多郁結，而氣自激昂；自非詞人雕琢求工者所及也。
英雄失路，萬感悲涼，故其詩随筆傾吐，哀音無次，宣尼二句，一人互用。
想見倉猝成章，不暇推敲。
而自然遒亮；不如郭璞之文體相輝，彪炳可玩，足變永嘉平淡之體，而稱中興第一也。
郭璞，字景純，河東聞喜人。
好經術，博學有高才，而讷于言論；辭賦為中興之冠。
好古文奇字，注釋《爾雅》，别為《音義圖譜》，又注《三倉》、《方言》、《穆天子傳》、《山海經》及《楚辭》、《子虛》、《上林賦》數十萬言；妙于陰陽算曆蔔筮之術。
元帝初鎮建業，遂稱尊号。
璞以中興王宅江外，乃著《江賦》，述川渎之美，其辭甚偉。
複作《南郊賦》。
然賦者鋪也，鋪采摛文，體物寫志也。
而璞為賦，體物著意鋪排，寫志無當比興。
即如《江賦》，多用水旁奇字堆砌成句，而佳處卻不在此。
凡作文字，貴用意奇警，不貴岏面目也。
中段叙江中物産，為一賦大鋪排處；卻于錯綜處見筆法，于點綴處見精彩。
帝見而嘉之，以為著作佐郎。
尋大将軍王敦以武昌作難，請璞為記室參軍。
璞懼禍及，而為羁系；乃托屈原《遠遊》之指，以賦《遊仙》詩；其辭曰： 京華遊俠窟，山林隐遁栖。
朱門何足榮，未若托蓬萊。
臨源挹清波，陵岡掇丹荑。
靈谿可潛盤，安事登雲梯。
漆園有傲吏，萊氏有逸妻，進則保龍見，退則觸藩羝。
高蹈風塵外，長揖謝夷齊。
青谿千餘仞，中有一道士。
雲生梁棟間，風出窗戶裡。
借問此何誰，雲是鬼谷子。
翹迹企颍陽，臨河思洗耳。
阊阖西南來，潛波渙鱗起。
靈妃顧我笑，粲然啟玉齒，蹇修時不存，要之将誰使？ 翡翠戲蘭苕，容色更相鮮。
綠蘿結高林，蒙籠蓋一山。
中有冥寂士，靜嘯撫清弦。
放情陵霄外，嚼蕊挹飛泉。
赤松臨上遊，駕鴻乘紫煙。
左挹浮丘袖，右拍洪涯肩。
借問蜉蝣輩，甯知龜鶴年。
六龍安可頓，運流有代謝。
時變感人思，已秋複願夏。
淮海變微禽，吾生獨不化。
雖欲騰丹谿，雲螭非我駕。
愧無魯陽德，回日向三舍。
臨川哀年邁，撫心獨悲咤。
逸翮思拂霄，迅足羨遠遊。
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
珪璋雖特達，明月難暗投。
潛穎怨青陽，陵苕哀素秋。
悲來恻丹心，零淚緣纓流。
雜縣寓魯門，風暖将為災。
吞舟湧海底，高浪駕蓬萊。
神仙排雲出，但見金銀台。
陵陽挹丹溜，容成揮玉杯。
姮娥揚妙音，洪崖颔其頤。
升降随長煙，飄飖戲九垓。
奇齡邁五龍，千歲方嬰孩。
燕昭無靈氣，漢武非仙才。
晦朔如循環，月盈已複魄。
蓐收清西陸，朱羲将由白。
寒露拂陵苕，女蘿辭松柏；蕣榮不終朝，蜉遊豈見夕。
圓丘有奇草，鐘山出靈液；王孫列八珍，安期煉五石。
長揖當塗人，去來山林客。
《遊仙》之作，曹植集中最多；以世網見縛，而遊心方外也。
郭璞為之，骨氣雄高，磊落英多，直追子建。
而《詩品》謂其憲章潘嶽；不知潘嶽凄怆而氣清，郭璞慷慨而骨遒；以為憲章，殊拟非其倫。
郭璞氣調岸異，當與左思劉琨為輩；而非憲章潘嶽。
辭多慷慨，心懷郁纡，其雲“逸翮思拂霄”，又雲“迅足羨遠遊”，乃是坎詠懷，非列仙之趣也。
後為王敦所殺。
然而郭璞托于遊仙，而志不在仙也，亦有葛洪，沖以避世，而真欲超世者焉。
葛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
從祖玄，吳時，學道得仙，号曰葛仙公；以其煉丹秘術授弟子鄭隐。
洪就隐學；又師事南海太守上黨鮑玄。
玄亦耽内學，見洪，深重之，妻以女。
洪傳玄業，兼綜練醫術，凡所著撰，皆精核是非，而才章富贍，大凡内外一百一十六篇，号曰《抱樸子》；《内篇》論神仙修煉符箓刻治諸事，為道家之支與流裔；《外篇》則論時政得失，人事臧否，多作排偶之體；而詞旨辯博，饒有名理，要其本歸于黃老。
而闡不死之理，發金丹之秘，則非老子道德之意也。
又有幹寶者，字令升，新蔡人；博覽書記，著《晉紀》，自宣帝迄于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書佚；僅傳《總論》，依仿賈生《過秦論》而出以整贍者也。
尤好鬼神祥之事，撰集古今神祇靈異人物變化，名為《搜神記》二十卷，傳于世；有鬼董狐之目。
幹寶搜神以說鬼，葛洪論仙以暢玄，非耳目所經，亦晉文之絕出也。
然洪文缛麗，略同陸機，而指則玄；道家之别子也。
而寶坦迤，似準陳壽，而事則怪；稗史之開山也。
茲錄兩家之作以互勘比。
抱樸子 盈乎萬鈞，必起于锱铢；竦秀淩霄，必始于分毫。
是以行潦集，而南溟就無涯之曠；尋常積，而玄圃緻極天之高。
阆風玄圃，不借高于丘垤；懸黎結綠，不假觀于瓊珉。
是以英偉不群，而幽蕙之芬駭；峻概獨立，而衆禽之響振。
威施之豔，粉黛無以加；二至之氣，吹呼不能增。
是以懷英逸之量者，不矜風格以示異；體邈俗之器者，不恤小譽以徇通。
以上原《博喻》篇 搜神記 晉世新蔡王昭平犢車在廳事上，夜無故自入齋室中，觸壁而出，後又數聞呼噪攻擊之聲，四面而來。
昭乃聚衆設弓弩戰鬥之備，指聲，弓弩俱發。
而鬼應聲接矢數枚，皆倒入土中。
原卷十六 吳中有一書生，皓首，稱胡博士，教授諸生。
忽複不見。
九月初九日，土人相與登山遊觀，聞讀書聲，命仆尋之，見空冢中群狐羅列，見人即走。
老狐獨不去，乃是皓首書生。
原卷十八 豫章有一家婢在竈下，忽有人長數寸來竈間壁；婢誤以履踐之，殺一人。
須臾，遂有數百人，着衰麻服，持棺迎喪，兇儀皆備，出東門，入園中覆船下。
就視之，皆是鼠婦。
婢作湯灌殺，遂絕。
原卷十九 寶記怪怪奇奇，神仙鬼狐，不名一端；蓋唐人小說之所本焉；特不刻意構畫其事，其辭坦迤，淡乎若無味，恬乎若無事。
傥非後來之所能及乎？以稍矜張，便嫌誕妄。
第四節 王羲之 陶潛 晉自中朝貴玄，江左稱盛，因談餘習，流成文體，是以世極迍邅，而辭意夷泰；詩必道德之旨歸，賦乃漆園之義疏。
故知文變染乎世情，興廢系乎時序：
昔在少壯，未嘗檢括，遠慕老莊之齊物，近嘉阮生之放曠，怪厚薄何從而生，哀樂何由而至。
自頃辀張，困于逆亂，國破家亡，親友雕殘。
負杖行吟，則百憂俱至；塊然獨坐，則哀憤兩集；時複相與舉觞對膝，破涕為笑，排終身之積慘，求數刻之暫歡；譬猶積疢彌年，而欲一丸銷之，其可得乎！ 夫才生于世，世實須才。
和氏之璧，焉得獨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專玩于隋掌。
天下之寶，當與天下共之；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後知聃周之為虛誕，嗣宗之為妄作也。
昔骥倚辀于吳坂，長鳴于良樂，知與不知也。
百裡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與不遇也。
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
不複屬意于文二十餘年矣，久廢則無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稱指送一篇，适足以彰來詩之益美耳。
琨頓首頓首。
書辭出以俪偶，而悲壯磊落，不傷于缛，有建安諸人氣韻；固非二陸、三張之麗詞碌碌，采乏風骨者所可比倫也。
而詩則善為凄戾之辭，自有清拔之氣；《重贈盧谌》五言一首曰： 握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璆。
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
鄧生何感激，千裡來相求。
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
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鈎。
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仇。
中夜撫枕歎，想與數子遊。
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雲聖達節，知命故不憂。
宣尼悲獲麟，西狩涕孔丘。
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
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
狹路傾華蓋，駭驷摧雙辀。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琨詩托意非常，摅暢幽憤，遠想張陳，感鴻門、白登之事，用以激谌。
谌素無奇略，以常詞酬和，殊乖琨心。
琨意多郁結，而氣自激昂；自非詞人雕琢求工者所及也。
英雄失路，萬感悲涼，故其詩随筆傾吐，哀音無次，宣尼二句，一人互用。
想見倉猝成章，不暇推敲。
而自然遒亮；不如郭璞之文體相輝，彪炳可玩，足變永嘉平淡之體，而稱中興第一也。
郭璞，字景純，河東聞喜人。
好經術，博學有高才，而讷于言論；辭賦為中興之冠。
好古文奇字，注釋《爾雅》，别為《音義圖譜》，又注《三倉》、《方言》、《穆天子傳》、《山海經》及《楚辭》、《子虛》、《上林賦》數十萬言；妙于陰陽算曆蔔筮之術。
元帝初鎮建業，遂稱尊号。
璞以中興王宅江外，乃著《江賦》，述川渎之美，其辭甚偉。
複作《南郊賦》。
然賦者鋪也，鋪采摛文，體物寫志也。
而璞為賦，體物著意鋪排，寫志無當比興。
即如《江賦》，多用水旁奇字堆砌成句，而佳處卻不在此。
凡作文字，貴用意奇警，不貴岏面目也。
中段叙江中物産，為一賦大鋪排處；卻于錯綜處見筆法，于點綴處見精彩。
帝見而嘉之，以為著作佐郎。
尋大将軍王敦以武昌作難，請璞為記室參軍。
璞懼禍及，而為羁系；乃托屈原《遠遊》之指，以賦《遊仙》詩；其辭曰： 京華遊俠窟，山林隐遁栖。
朱門何足榮，未若托蓬萊。
臨源挹清波，陵岡掇丹荑。
靈谿可潛盤，安事登雲梯。
漆園有傲吏，萊氏有逸妻，進則保龍見，退則觸藩羝。
高蹈風塵外，長揖謝夷齊。
青谿千餘仞，中有一道士。
雲生梁棟間，風出窗戶裡。
借問此何誰，雲是鬼谷子。
翹迹企颍陽，臨河思洗耳。
阊阖西南來，潛波渙鱗起。
靈妃顧我笑，粲然啟玉齒，蹇修時不存，要之将誰使？ 翡翠戲蘭苕，容色更相鮮。
綠蘿結高林，蒙籠蓋一山。
中有冥寂士，靜嘯撫清弦。
放情陵霄外，嚼蕊挹飛泉。
赤松臨上遊，駕鴻乘紫煙。
左挹浮丘袖，右拍洪涯肩。
借問蜉蝣輩，甯知龜鶴年。
六龍安可頓，運流有代謝。
時變感人思，已秋複願夏。
淮海變微禽，吾生獨不化。
雖欲騰丹谿，雲螭非我駕。
愧無魯陽德，回日向三舍。
臨川哀年邁，撫心獨悲咤。
逸翮思拂霄，迅足羨遠遊。
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
珪璋雖特達，明月難暗投。
潛穎怨青陽，陵苕哀素秋。
悲來恻丹心，零淚緣纓流。
雜縣寓魯門，風暖将為災。
吞舟湧海底，高浪駕蓬萊。
神仙排雲出，但見金銀台。
陵陽挹丹溜，容成揮玉杯。
姮娥揚妙音，洪崖颔其頤。
升降随長煙，飄飖戲九垓。
奇齡邁五龍，千歲方嬰孩。
燕昭無靈氣，漢武非仙才。
晦朔如循環，月盈已複魄。
蓐收清西陸，朱羲将由白。
寒露拂陵苕，女蘿辭松柏；蕣榮不終朝，蜉遊豈見夕。
圓丘有奇草，鐘山出靈液；王孫列八珍，安期煉五石。
長揖當塗人，去來山林客。
《遊仙》之作，曹植集中最多；以世網見縛，而遊心方外也。
郭璞為之，骨氣雄高，磊落英多，直追子建。
而《詩品》謂其憲章潘嶽；不知潘嶽凄怆而氣清，郭璞慷慨而骨遒；以為憲章，殊拟非其倫。
郭璞氣調岸異，當與左思劉琨為輩；而非憲章潘嶽。
辭多慷慨，心懷郁纡，其雲“逸翮思拂霄”，又雲“迅足羨遠遊”，乃是坎詠懷，非列仙之趣也。
後為王敦所殺。
然而郭璞托于遊仙，而志不在仙也，亦有葛洪，沖以避世，而真欲超世者焉。
葛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
從祖玄，吳時，學道得仙，号曰葛仙公；以其煉丹秘術授弟子鄭隐。
洪就隐學；又師事南海太守上黨鮑玄。
玄亦耽内學，見洪，深重之，妻以女。
洪傳玄業，兼綜練醫術，凡所著撰，皆精核是非，而才章富贍，大凡内外一百一十六篇，号曰《抱樸子》；《内篇》論神仙修煉符箓刻治諸事，為道家之支與流裔；《外篇》則論時政得失，人事臧否，多作排偶之體；而詞旨辯博，饒有名理，要其本歸于黃老。
而闡不死之理，發金丹之秘，則非老子道德之意也。
又有幹寶者，字令升，新蔡人；博覽書記，著《晉紀》，自宣帝迄于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書佚；僅傳《總論》，依仿賈生《過秦論》而出以整贍者也。
尤好鬼神祥之事，撰集古今神祇靈異人物變化，名為《搜神記》二十卷，傳于世；有鬼董狐之目。
幹寶搜神以說鬼，葛洪論仙以暢玄，非耳目所經，亦晉文之絕出也。
然洪文缛麗，略同陸機，而指則玄；道家之别子也。
而寶坦迤，似準陳壽，而事則怪；稗史之開山也。
茲錄兩家之作以互勘比。
抱樸子 盈乎萬鈞，必起于锱铢；竦秀淩霄，必始于分毫。
是以行潦集，而南溟就無涯之曠；尋常積，而玄圃緻極天之高。
阆風玄圃，不借高于丘垤；懸黎結綠，不假觀于瓊珉。
是以英偉不群，而幽蕙之芬駭；峻概獨立，而衆禽之響振。
威施之豔，粉黛無以加；二至之氣，吹呼不能增。
是以懷英逸之量者，不矜風格以示異；體邈俗之器者，不恤小譽以徇通。
以上原《博喻》篇 搜神記 晉世新蔡王昭平犢車在廳事上，夜無故自入齋室中，觸壁而出，後又數聞呼噪攻擊之聲，四面而來。
昭乃聚衆設弓弩戰鬥之備，指聲，弓弩俱發。
而鬼應聲接矢數枚，皆倒入土中。
原卷十六 吳中有一書生，皓首，稱胡博士，教授諸生。
忽複不見。
九月初九日，土人相與登山遊觀，聞讀書聲，命仆尋之，見空冢中群狐羅列，見人即走。
老狐獨不去，乃是皓首書生。
原卷十八 豫章有一家婢在竈下，忽有人長數寸來竈間壁；婢誤以履踐之，殺一人。
須臾，遂有數百人，着衰麻服，持棺迎喪，兇儀皆備，出東門，入園中覆船下。
就視之，皆是鼠婦。
婢作湯灌殺，遂絕。
原卷十九 寶記怪怪奇奇，神仙鬼狐，不名一端；蓋唐人小說之所本焉；特不刻意構畫其事，其辭坦迤，淡乎若無味，恬乎若無事。
傥非後來之所能及乎？以稍矜張，便嫌誕妄。
第四節 王羲之 陶潛 晉自中朝貴玄，江左稱盛，因談餘習，流成文體，是以世極迍邅，而辭意夷泰；詩必道德之旨歸，賦乃漆園之義疏。
故知文變染乎世情，興廢系乎時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