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兩晉
關燈
小
中
大
贍美，而寫得事情出，疏秀爽達；蓋直取胸中者吐之紙上，故風調自别。
機文深而蕪，嶽文淺而淨。
體質凝厚，排奡流宕，則機勝嶽。
輕清爽利，出口如脫，則嶽勝機。
獨為《馬汧督诔》，騰骧磊落，神與古會，得史公之沉郁，含相如之遒逸，骨節強于機，驅邁疾于雲，其辭哀且勁，蓋嶽之變體焉。
從子尼，字正叔；與嶽俱以文章見知；性靜退不競，惟以勤學著述為事，揚曆顯要，從容而已。
而嶽性輕躁，趨世利，卒以誅死。
安平張載，字孟陽；與弟協，字景陽；亢，字季陽，并号三張。
載有《劍閣銘》，為時所稱；然筋驽肉緩，句既未遒，勢亦欠緊。
協文采為茂，依仿枚乘《七發》、曹植《七啟》作《七命》，氣骨不如《七發》，而辭彩蔥菁過植。
植則意質而句缛，氣不足以運；而協一意雕繪，所以翻不竭也。
特是枚乘《七發》，每一發濃淡相間，調多變化；而協則麗辭碌碌，隻是一格。
其為詩巧構形似之言，雄于潘嶽，而靡于左思，風流調達，稱曠代之高手。
傳有《詠史》、《雜詩》諸什；而《雜詩》遒麗，則開鮑照之雕藻，而勝陸機之闡緩者也，錄其四篇曰： 秋夜涼風起，清氣蕩暄濁；蜻蛚吟階下，飛蛾拂明燭。
君子從遠役，佳人守茕獨。
離居幾何時，鑽燧忽改木。
房栊無行迹，庭草萋以綠。
青苔依空牆，蜘蛛網四屋。
感物多所懷，沉憂結心曲。
大火流坤維，白日馳西陸。
浮陽映翠林，回扇綠竹。
飛雨灑朝蘭，輕露栖叢菊。
龍蟄暄氣凝；天高萬物肅。
弱條不重結，芳蕤豈再馥。
人生瀛海内，忽如鳥過目；川上之歎逝，前修以自勖。
朝霞迎白日，丹氣臨湯谷。
翳翳結繁雲，森森散雨足。
輕風摧勁草，凝霜竦高木；密葉日夜疏，叢林森如束。
疇昔歎時遲，晚節悲年促。
歲暮懷百憂，将從季主蔔。
黑蜧躍重淵，商羊舞野庭。
飛廉應南箕，豐隆迎号屏。
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
霖瀝過二旬，散漫亞九齡。
階下伏泉湧，堂上水衣生。
洪潦浩方割，人懷昏墊情。
沉液漱陳根，綠葉腐秋莖。
裡無曲突煙，路無行輪聲。
環堵自頹毀，垣闾不隐形。
尺燼重尋桂，紅粒貴瑤瓊。
君子守固窮，在約不爽貞。
雖榮田方贈，慚為溝壑名。
取志于陵子，比足黔婁生。
協之麗偶，與陸機同；特其工于造語，麗而能遒，偶而不滞，所以風骨警挺，音韻铿锵。
詩以琢煉出警遒，極于鮑照，而萌于張協。
然照過為巧琢，頗流險仄；而煉不傷氣，不得不讓協出一頭地也。
載馳譽《七哀》，沉郁頓挫，無慚哲弟，而色澤不如。
協《雜詩》感慨蒼涼，風流調達，有陸機之舉體華美，而異其蕪缛；同左思之仗氣卓荦，而出以蔥菁；辭麗而氣遒，蓋陳王之具體矣。
亢才藻不逮二昆，亦有屬綴；棣萼相輝：泊乎二陸入洛，三張減價；然時人猶謂載、協、亢與陸機、雲曰二陸三張，故以綴于篇。
第三節 左思 劉琨 郭璞附葛洪 幹寶 左思，字太沖，齊國臨淄人。
貌寝口讷，而辭藻壯麗，欲仿班固《兩都賦》、張衡《兩京賦》而賦蜀、吳、魏三都。
妹芬亦有文采；武帝納為貴嫔。
移家京師，乃詣張載，訪岷蜀之事；遂構思十年，門庭藩溷，皆著筆紙；遇得一句，即便疏之。
自以所見不博，求為秘書郎。
初陸機入洛，欲為此賦；聞思作之，撫掌而笑；與弟雲書曰：“此間有伧父，欲作《三都賦》，須其成，當以覆酒甕耳。
”及思賦出，機絕歎伏，以為不能加也。
第相其筆力，非但不及班張，似猶在機之下，以其語缛而機滞也。
惟隻苦心琢煉，字争奇，句争巧，功積力久，暨後湊合成章，遂文彩爛然。
其味态盡濃腴，第骨力未強，無驅運跌宕之勢；不能如班張之以翻空出奇，而以征實為貴。
然思愈周，則力愈緩；事愈實，則格愈平。
至其典确詳核，實為前人所難，故足多也。
惟托諷谕之緻以為《詠史》詩，胸次高曠，筆力又複雄邁，陶冶漢魏，自鑄偉辭，故是一代作手；豈複潘陸輩所能比埒。
其辭曰： 弱冠弄柔翰，卓荦觀群書；著論準《過秦》，作賦拟《子虛》。
邊城苦鳴镝，羽檄飛京都。
雖非甲胄士，疇昔覽穰苴。
長嘯激清風，志若無東吳。
鉛刀貴一割，夢想騁良圖。
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
功成不受爵，長揖歸田廬。
郁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
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勢使之然，由來非一朝。
金張藉舊業，七葉珥漢貂。
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
吾希段幹木，偃息藩魏君。
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
當世貴不羁，遭難能解紛。
功成恥受賞，高節卓不群。
臨組不肯绁，對珪甯肯分。
連玺耀前庭，比之猶浮雲。
濟濟京城内，赫赫王侯居。
冠蓋蔭四術，朱輪竟長衢。
朝集金張館，暮宿許史廬；南鄰擊鐘磬，北裡吹笙竽。
寂寂揚子宅，門無卿相輿。
寥寥空宇中，所講在玄虛。
言論準宣尼，辭賦拟相如。
悠悠百世後，英名擅八區。
皓天舒白日，靈景耀神州。
列宅紫宮裡，飛宇若雲浮。
峨峨高門内，藹藹皆王侯。
自非攀龍客，何為欻來遊？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許由。
振衣千仞岡，濯足萬裡流。
荊轲飲燕市，酒酣氣益震。
哀歌和漸離，謂若旁無人。
雖無壯士節，與世亦殊倫。
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
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
主父宦不達，骨肉還相薄。
買臣困采樵，伉俪不安宅。
陳平無産業，歸來翳負郭。
長卿還成都，壁立何寥廓。
四賢豈不偉，遺烈光篇幅。
當其未遇時，憂在填溝壑；英雄有迍邅，由來自古昔。
何世無奇才，遺之在草澤。
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
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
出門無通路，枳棘塞中塗。
計策棄不收，塊若枯池魚。
外望無寸祿，内顧無鬥儲。
親戚還相蔑，朋友日夜疏。
蘇秦北遊說，李斯西上書。
俯仰生榮華，咄嗟複雕枯。
飲河期滿腹，貴足不願餘；巢林栖一枝，可為達士模。
《詠史》之名，起自班固，但指一事；不過美其事而詠歎之，栝本事，不加藻飾；此正體也。
而思多摅胸臆，不必專詠一人，專詠一事；詠古人而己之性情俱見；本事不過借以為影子，不脫不黏。
錯綜震蕩，創格新特，而造語奇偉，不為陸機之绮練，亦異潘嶽之清淺，骨氣雄高，足追陳王。
而《詩品》乃謂其源出于公幹；以劉桢之平鈍，視左思之雄逸，豈僅跛鼈之與骐骥乎！《詩品》又以左思野于陸機，深于潘嶽；深于潘嶽則有之矣，野于陸機，亶其然乎？陸藻缛而機滞，不如思之植骨遒。
潘氣清而味薄，不如思之得天厚。
潘嶽、陸機、張協與思，一時競秀，鹹有詩名，而蹊徑不同。
就體制論：潘嶽、陸機、張協排偶，開齊梁之新聲；獨左思倜傥，得漢魏之古意。
就骨彩論，陸文麗以為工，潘流靡以自妍，格調不同，而同歸于風骨不飛，氣病其驽；協琢煉以警遒，思錯綜而震蕩，風格亦不同，而同歸于挺拔為俊，氣過其文。
而劉琨清剛，郭璞超逸，與思代興，力矯輕绮；誠足嗣漢魏之逸響，而障潘陸之頹波已。
又晉承魏風，貴黃老，稍尚虛談；于時篇什，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爰及江表，微波尚傳，孫綽、許詢、桓溫、庾亮諸公，詩皆平典似道德論；建安風力盡矣。
其間郭璞用俊上之才，創變其體。
劉琨仗清剛之氣，亦複濟美。
劉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
少有朗俊之目，文詠頗為當時所許；累拜大将軍，都督并州諸軍事，加侍中太尉。
會天下喪亂，為石勒所敗。
幽州刺史鮮卑段匹數遣信要琨；及赴，為所拘。
琨自知必死，神色怡如也。
範陽盧谌，字子諒，善屬文，琨以為從事中郎；及琨敗，盧谌求為段匹别駕，箋詩與琨。
琨答谌以四言詩，并書曰： 損書及詩，備辛酸之苦言，暢經通之遠旨，執玩反複，不能釋
機文深而蕪，嶽文淺而淨。
體質凝厚，排奡流宕，則機勝嶽。
輕清爽利，出口如脫，則嶽勝機。
獨為《馬汧督诔》，騰骧磊落，神與古會，得史公之沉郁，含相如之遒逸，骨節強于機，驅邁疾于雲，其辭哀且勁，蓋嶽之變體焉。
從子尼，字正叔；與嶽俱以文章見知；性靜退不競，惟以勤學著述為事，揚曆顯要，從容而已。
而嶽性輕躁，趨世利，卒以誅死。
安平張載，字孟陽；與弟協，字景陽；亢，字季陽，并号三張。
載有《劍閣銘》，為時所稱；然筋驽肉緩，句既未遒，勢亦欠緊。
協文采為茂，依仿枚乘《七發》、曹植《七啟》作《七命》，氣骨不如《七發》，而辭彩蔥菁過植。
植則意質而句缛，氣不足以運；而協一意雕繪，所以翻不竭也。
特是枚乘《七發》，每一發濃淡相間，調多變化；而協則麗辭碌碌，隻是一格。
其為詩巧構形似之言，雄于潘嶽，而靡于左思，風流調達，稱曠代之高手。
傳有《詠史》、《雜詩》諸什；而《雜詩》遒麗，則開鮑照之雕藻，而勝陸機之闡緩者也，錄其四篇曰： 秋夜涼風起，清氣蕩暄濁；蜻蛚吟階下，飛蛾拂明燭。
君子從遠役，佳人守茕獨。
離居幾何時，鑽燧忽改木。
房栊無行迹，庭草萋以綠。
青苔依空牆，蜘蛛網四屋。
感物多所懷，沉憂結心曲。
大火流坤維，白日馳西陸。
浮陽映翠林，回扇綠竹。
飛雨灑朝蘭，輕露栖叢菊。
龍蟄暄氣凝；天高萬物肅。
弱條不重結，芳蕤豈再馥。
人生瀛海内，忽如鳥過目；川上之歎逝，前修以自勖。
朝霞迎白日，丹氣臨湯谷。
翳翳結繁雲，森森散雨足。
輕風摧勁草，凝霜竦高木；密葉日夜疏，叢林森如束。
疇昔歎時遲，晚節悲年促。
歲暮懷百憂，将從季主蔔。
黑蜧躍重淵，商羊舞野庭。
飛廉應南箕，豐隆迎号屏。
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
霖瀝過二旬，散漫亞九齡。
階下伏泉湧，堂上水衣生。
洪潦浩方割，人懷昏墊情。
沉液漱陳根，綠葉腐秋莖。
裡無曲突煙，路無行輪聲。
環堵自頹毀，垣闾不隐形。
尺燼重尋桂，紅粒貴瑤瓊。
君子守固窮，在約不爽貞。
雖榮田方贈，慚為溝壑名。
取志于陵子，比足黔婁生。
協之麗偶，與陸機同；特其工于造語，麗而能遒，偶而不滞，所以風骨警挺，音韻铿锵。
詩以琢煉出警遒，極于鮑照，而萌于張協。
然照過為巧琢，頗流險仄；而煉不傷氣，不得不讓協出一頭地也。
載馳譽《七哀》，沉郁頓挫，無慚哲弟，而色澤不如。
協《雜詩》感慨蒼涼，風流調達，有陸機之舉體華美，而異其蕪缛；同左思之仗氣卓荦，而出以蔥菁；辭麗而氣遒，蓋陳王之具體矣。
亢才藻不逮二昆，亦有屬綴；棣萼相輝：泊乎二陸入洛，三張減價；然時人猶謂載、協、亢與陸機、雲曰二陸三張，故以綴于篇。
第三節 左思 劉琨 郭璞附葛洪 幹寶 左思，字太沖，齊國臨淄人。
貌寝口讷，而辭藻壯麗，欲仿班固《兩都賦》、張衡《兩京賦》而賦蜀、吳、魏三都。
妹芬亦有文采；武帝納為貴嫔。
移家京師，乃詣張載，訪岷蜀之事；遂構思十年，門庭藩溷，皆著筆紙；遇得一句，即便疏之。
自以所見不博，求為秘書郎。
初陸機入洛，欲為此賦；聞思作之，撫掌而笑；與弟雲書曰：“此間有伧父，欲作《三都賦》，須其成，當以覆酒甕耳。
”及思賦出，機絕歎伏，以為不能加也。
第相其筆力，非但不及班張，似猶在機之下，以其語缛而機滞也。
惟隻苦心琢煉，字争奇，句争巧，功積力久，暨後湊合成章，遂文彩爛然。
其味态盡濃腴，第骨力未強，無驅運跌宕之勢；不能如班張之以翻空出奇，而以征實為貴。
然思愈周，則力愈緩；事愈實，則格愈平。
至其典确詳核，實為前人所難，故足多也。
惟托諷谕之緻以為《詠史》詩，胸次高曠，筆力又複雄邁，陶冶漢魏，自鑄偉辭，故是一代作手；豈複潘陸輩所能比埒。
其辭曰： 弱冠弄柔翰，卓荦觀群書；著論準《過秦》，作賦拟《子虛》。
邊城苦鳴镝，羽檄飛京都。
雖非甲胄士，疇昔覽穰苴。
長嘯激清風，志若無東吳。
鉛刀貴一割，夢想騁良圖。
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
功成不受爵，長揖歸田廬。
郁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
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勢使之然，由來非一朝。
金張藉舊業，七葉珥漢貂。
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
吾希段幹木，偃息藩魏君。
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
當世貴不羁，遭難能解紛。
功成恥受賞，高節卓不群。
臨組不肯绁，對珪甯肯分。
連玺耀前庭，比之猶浮雲。
濟濟京城内，赫赫王侯居。
冠蓋蔭四術，朱輪竟長衢。
朝集金張館，暮宿許史廬；南鄰擊鐘磬，北裡吹笙竽。
寂寂揚子宅，門無卿相輿。
寥寥空宇中，所講在玄虛。
言論準宣尼，辭賦拟相如。
悠悠百世後，英名擅八區。
皓天舒白日，靈景耀神州。
列宅紫宮裡，飛宇若雲浮。
峨峨高門内，藹藹皆王侯。
自非攀龍客，何為欻來遊？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許由。
振衣千仞岡，濯足萬裡流。
荊轲飲燕市，酒酣氣益震。
哀歌和漸離，謂若旁無人。
雖無壯士節，與世亦殊倫。
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
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
主父宦不達，骨肉還相薄。
買臣困采樵，伉俪不安宅。
陳平無産業，歸來翳負郭。
長卿還成都，壁立何寥廓。
四賢豈不偉，遺烈光篇幅。
當其未遇時，憂在填溝壑；英雄有迍邅，由來自古昔。
何世無奇才，遺之在草澤。
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
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
出門無通路，枳棘塞中塗。
計策棄不收，塊若枯池魚。
外望無寸祿，内顧無鬥儲。
親戚還相蔑，朋友日夜疏。
蘇秦北遊說，李斯西上書。
俯仰生榮華，咄嗟複雕枯。
飲河期滿腹，貴足不願餘；巢林栖一枝，可為達士模。
《詠史》之名，起自班固，但指一事；不過美其事而詠歎之，栝本事，不加藻飾；此正體也。
而思多摅胸臆，不必專詠一人，專詠一事；詠古人而己之性情俱見；本事不過借以為影子，不脫不黏。
錯綜震蕩，創格新特，而造語奇偉，不為陸機之绮練，亦異潘嶽之清淺，骨氣雄高，足追陳王。
而《詩品》乃謂其源出于公幹；以劉桢之平鈍，視左思之雄逸，豈僅跛鼈之與骐骥乎！《詩品》又以左思野于陸機，深于潘嶽；深于潘嶽則有之矣，野于陸機，亶其然乎？陸藻缛而機滞，不如思之植骨遒。
潘氣清而味薄，不如思之得天厚。
潘嶽、陸機、張協與思，一時競秀，鹹有詩名，而蹊徑不同。
就體制論：潘嶽、陸機、張協排偶，開齊梁之新聲；獨左思倜傥，得漢魏之古意。
就骨彩論，陸文麗以為工，潘流靡以自妍，格調不同，而同歸于風骨不飛，氣病其驽；協琢煉以警遒，思錯綜而震蕩，風格亦不同，而同歸于挺拔為俊，氣過其文。
而劉琨清剛，郭璞超逸，與思代興，力矯輕绮；誠足嗣漢魏之逸響，而障潘陸之頹波已。
又晉承魏風，貴黃老，稍尚虛談；于時篇什，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爰及江表，微波尚傳，孫綽、許詢、桓溫、庾亮諸公，詩皆平典似道德論；建安風力盡矣。
其間郭璞用俊上之才，創變其體。
劉琨仗清剛之氣，亦複濟美。
劉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
少有朗俊之目，文詠頗為當時所許；累拜大将軍，都督并州諸軍事，加侍中太尉。
會天下喪亂，為石勒所敗。
幽州刺史鮮卑段匹數遣信要琨；及赴，為所拘。
琨自知必死，神色怡如也。
範陽盧谌，字子諒，善屬文，琨以為從事中郎；及琨敗，盧谌求為段匹别駕，箋詩與琨。
琨答谌以四言詩，并書曰： 損書及詩，備辛酸之苦言，暢經通之遠旨，執玩反複，不能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