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東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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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浚,如山如淵。

    禮樂是悅,詩書是敦;匪惟摭華,乃尋厥根。

    宮牆重仞,允得其門。

    懿乎其純,确乎其操。

    洋洋搢紳,言觀其高;栖遲泌丘,善誘能教。

    赫赫三事,幾行其招。

    委辭召貢,保此清妙。

    降年不永,民斯悲悼。

    爰勒茲銘,摛其光耀。

    嗟爾來世,是則是效。

     邕之文,澤古者深;其辭坦迤如不經意,而暗與之合。

    大抵以《書》之端凝植其骨,以《詩》之安和植其節,以《左氏》之整暇調其機。

    其文以意度勝人,不以骨力見高;舒詳安雅,而氣如瑩,沨沨乎三代之遺音也。

    然有餘于安和,不足于警切;叙事不具本末,議論亦欠分曉。

    集中《郭有道》、《陳太丘》兩碑,最為名篇;而浮辭滿紙,絕不見其人性情。

    詞賦依效《離騷》,亦無跌宕偉麗之觀;平流徐行,蓋其素性然雲。

    東京作者,骈稱班蔡;然邕慮詳而力緩,溫雅以循規;不如固之雅壯而多風,情高以會采也。

    世傳有《蔡中郎集》六卷,或十卷。

     第四節 孔融附祢衡 遒文壯節,足以振靡起懦者,于漢季得一人焉,曰孔融。

    融,字文舉,魯國人,孔子二十世孫。

    性好學,博涉多該覽。

    建安中,獻帝都許,累拜将作大匠。

    既見曹操雄詐漸著,數不能堪,故發辭偏宕。

    操憚融名重天下而建正議,慮鲠大業。

    山陽郗慮承望風旨,以微法奏免融官;操遂構成其罪,令路粹枉狀奏融:“前與白衣祢衡跌宕放言,更相贊揚,衡謂融曰:‘仲尼不死。

    ’融答曰:‘顔回複生。

    ’”竟坐誅。

    所著詩、頌、碑文、論議、六言、策文、表、檄、教令、書記,凡二十五篇。

    雖體屬骈麗,然卓荦遒亮,信含異氣,筆墨之性,殆不可勝。

    而與曹公《論盛孝章書》,縱筆無結構,然雄邁之氣,彌以不掩。

    其辭曰: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

    公為始滿,融又過二。

    海内知識,零落殆盡,惟會嵇盛孝章尚存。

    其人困于孫氏,妻孥湮沒,單孑獨立,孤危愁苦;若使憂能傷人,此子不能複永年矣。

    《春秋傳》曰:“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今孝章,實丈夫之雄也;天下談士,依以揚聲。

    而身不免于幽絷,命不期于且夕;是吾祖不當複論損益之友,而朱穆所以絕交也。

    公誠能馳一介之使,加咫尺之書,則孝章可緻,友道可宏矣。

    今之少年,喜謗前輩,或能譏評孝章。

    孝章要為有天下大名;九牧之人,所共稱歎!燕君市駿馬之骨,非欲以騁道裡,乃當以招絕足也。

    惟公匡複漢室,宗社将絕,又當正之;正之之術,實須得賢。

    珠玉無胫而自至者,以人好之也;況賢者之有足乎?昭王築台以尊郭隗;隗雖小才而逢大遇,竟能發明主之至心;故樂毅自魏往,劇辛自趙往,鄒衍自齊往。

    向使郭隗倒懸而王不解,臨溺而王不拯,則士亦将高翔遠引,莫有北首燕路者矣。

    凡所稱引,自公所知;而複有雲者,欲公崇笃斯義;因表不悉。

     不甚斫削,然疏俊可誦!又《薦祢衡表》,則于典麗之中,能為疏宕;雖野于班固,而茂于蔡邕。

    建安文章,雅壯多風,結兩漢之局,而開魏晉之派者,蓋融有以先之也。

    融所為五言雜詩,如“岩岩鐘山首”一首,氣郁勃而辭遒壯;“遠送新行客”一首,意凄惋而筆曲達;骨氣奇高,不假藻飾。

    融與廣陵陳琳孔璋、山陽王粲仲宣、北海徐幹偉長、陳留阮瑀元瑜、汝南應玚德琏、東平劉桢公幹,并稱建安七子。

    六子皆與操子丕植友善,各被操辟為掾屬;獨融為漢盡命。

     平原祢衡,字正平,亦有文采,而不在七人之列。

    自以有才辯,而氣尚剛傲,好矯時慢物,惟善于融,融亦深愛其才。

    衡始弱冠,而融年四十,遂與為交友;既為疏薦之,數稱述于曹操。

    操欲見之,而衡素相輕疾。

    操懷忿,而以其才名,不欲殺之,于是遣人騎送之荊州劉表,複侮慢于表。

    表恥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黃祖性急,故送衡與之,卒以見害,年二十六。

    其文章多亡,獨傳《鹦鹉賦》,未極鋪采摛文之能。

    其他文章,俪體行文,亦傷平典;雅而不壯,未及孔融之逸氣貫注,淋漓行墨間也。

    蓋融氣盛于為筆,衡則思銳于為文,有偏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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