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東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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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

     其賦分兩篇,蓋因杜笃《論都賦》而作;《西都》極其眩曜,主于諷刺,所謂抒下情而通諷谕也;《東都》折以法度,主于揄揚,所謂宣上德而盡忠孝也。

    主客對揚,依仿《子虛》《上林》。

    然相如體隽而氣駿,楮墨殆不任轶蕩;固則采富而骨重,藻麗隻盡于揚诩;而序特和雅,但即眼前鋪叙,更不鈎深,卻自無不盡;節奏最渾妙,舒徐典潤,有自然之頓挫,蓋蘊藉深,故氣度閑;舂容大雅,無意與相如争能;而志節和平,東京本色,乃轉以掩相如之铿訇,而别出一格。

    蓋相如恢張,氣溢于彩;而固序淡雅,辭有餘妍也。

    固又撰《典引》,述叙漢德,以為相如《封禅》靡而不典,揚雄《美新》典而不實,蓋自謂得其緻焉。

    相如骨氣奇高,辭筆生動,有飛舞之勢。

    雄則辭采麗茂,好用奇字,然運而無所積。

    班固體平詞茂,結言端直,氣少于長卿,文薄于子雲,在揚馬間别構一體;尚規矩,不貴绮錯。

    其他詞賦多可觀。

     涿郡崔骃,字亭伯,博學,善屬文。

    少遊太學,與班固齊名。

    顧以典籍為業,未遑仕進。

    時人或譏其太玄靜。

    骃拟揚雄《解嘲》,作《達旨》以答焉。

    肅宗巡狩方嶽,骃上《四巡頌》,辭甚典美。

    帝嗟歎之,謂侍中窦憲曰:“公愛班固而忽崔骃,此葉公之好龍也。

    ”然尋骃所作,旨浮而力緩,氣益靡矣,不如固之闳麗也。

     張衡字平子,南陽西鄂人也。

    東京之有班固、張衡,猶西漢之有司馬相如、揚雄,蕭規曹随,有意相犯。

    然揚雄不如司馬之雄駿,而辭益瑰麗;張衡不如班固之茂密,而氣特恢宏;善用其長而自出變化,後先輝映,盡有獨至。

    班固作《兩都》,衡賦《兩京》。

    班固作《幽通》,衡賦《思玄》。

    班固有《答賓戲》,衡作《應間》。

    衡少善屬文,而從容淡靜。

    永元中,舉孝廉,不行;連辟公府,不就。

    時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

    衡乃拟班固《兩都賦》,作《二京賦》,因以諷谏;《西京》全襲班固《西都賦》而語加恢張,參差曆落,其文法之變化,亦撷《左氏》之雅練,于整齊中見錯落,自成一格,不作排比;此實衡刻意求工,不欲效颦《西都》也。

    《東京賦》則曆數大典,安詳整暇,氣肅而度舒,幾欲掩過其上。

    蓋班固于《東都》,以不寫為寫;而衡賦《東京》,則以寫為寫,而詳固之所略也。

    然才欲窺深,詞務索廣,故思能入巧而不制繁,便覺神氣不貫,慮詳而力緩;此衡所為不如也。

    及為侍中,上疏請得專事東觀,收檢遺文,畢力補綴;又條上司馬遷、班固所叙,與典籍不合者十餘事;又以為王莽本傳,但應載篡事而已;至于編年月,紀災祥,宜為元後本紀。

    又更始居位,人無異望;光武初為其将,然後即真;宜以更始之号,建于光武之初。

    議論文章,蓋欲駕固而出其上焉。

     固自以志郁道滞,仿《離騷》,作《幽通賦》以自暢;而衡亦為《思玄賦》。

    《幽通賦》意祖《離騷》,而辭多诘屈,似有意學揚雄;然辭奇而氣不疏,遂不能運;又平典似道德論;賦家以體物為鋪排,而《幽通賦》獨以議論引古為結構,正言未能若反,轉以正襟未能高談,不耐尋味。

    然《幽通》寫意以直賦;而《思玄》則叙事為比興,仿屈原《遠遊》之意而推廣之,布局盡宏,而用意甚緊,以視《幽通》之艱澀平闆者,何啻後賢之畏。

    但仿古太似則不新,立局太寬則不緊,此所以不如前人也。

    揚雄有言:“詩人之賦麗以則。

    ”東京詞賦,大抵則而不麗;而麗者又或欠駿逸,茂于辭而不疏于氣,班固、張衡,其焯焯也。

    獨馬融作《廣成頌》,典麗矞皇,波瀾壯闊;王延壽作《魯靈光殿賦》,藻采煥發,氣機流動,蒼勁古逸,胥有西京之遺雲。

    然東京文章闡緩,而詩特警遒;文章绮茂,而詩特疏朗;所以逸響高調,挺拔而為俊矣。

     傅毅,字武仲,扶風茂陵人也。

    少博學;以顯宗求賢不笃,士多隐處,故作《七激》以為諷。

    又劉勰《文心雕龍·明詩》稱傅毅為《冉冉孤生竹》一詩,亦此意也。

    其辭曰: 冉冉孤生竹,結根泰山阿。

    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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