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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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采。

    所以飾後宮,充下陳,娛心意,說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錦繡之飾不進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趙女不立于側也。

    夫擊甕叩缶,彈筝搏髀而歌呼嗚嗚快耳者,真秦之聲也。

    鄭衛桑間、《韶虞》《武象》者,異國之樂也。

    今棄擊甕叩缶而就鄭衛,退彈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适觀而已矣。

    今取人則不然。

    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

    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

    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諸侯之術也。

     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衆,兵強則士勇。

    是以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衆庶,故能明其德。

    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

    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卻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借寇兵而赍盜糧者也。

    夫物不産于秦,可寶者多;士不産于秦,而願忠者衆。

    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雠,内自虛而外樹怨于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秦王乃除逐客之令,複李斯官,卒用其計謀,二十餘年,竟并天下,尊王為皇帝,以斯為丞相,一法度衡石丈尺,車同軌,書同文字。

    于是始皇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并渤海以東,窮成山,登之罘;南登琅琊,作琅琊台;北之碣石,東南上會稽,望于南海,所至立石,刻頌秦德,以明得意,其文多出李斯手。

    其《會稽石刻》文曰: 皇帝休烈,平一宇内,德惠修長。

    卅有七年,親巡天下,周覽遠方。

    遂登會稽,宣省習俗,黔首齋莊。

    群臣頌功,本原事迹,追道高明。

    秦聖臨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

    初平法式,審别職任,以立恒常。

    六王專倍,貪戾慠猛,率衆自強。

    暴虐恣行,負力而驕,數動甲兵。

    陰通閑使,以事合縱,行為辟方。

    内飾詐謀,外來侵邊,遂起禍殃。

    義威誅之,殄熄暴悖,亂賊滅亡。

    聖德廣密,六合之中,澤被無疆。

    皇帝并宇,兼聽萬事,遠近畢清。

    運理群物,考驗事實,各載其名。

    貴賤并通,善否陳前,靡有隐情。

    飾省宣義,有子而嫁,倍死不貞。

    防隔内外,禁止淫泆,男女絜誠。

    夫為寄豭,殺之無罪,男秉義程。

    妻為逃嫁,子不得母,鹹化廉清。

    大治濯俗,天下承風,蒙被休經。

    皆遵軌度,和安敦勉,莫不順令。

    黔首修潔,人樂同則,嘉保太平。

    後敬奉法,常治無極,輿舟不傾。

    從臣誦烈,請刻此石,光垂休銘。

     三句為韻,泰山、之罘、碣石諸刻石皆然,惟《琅琊台刻石》二句取韻,略與三百篇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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