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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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月笞兒,敢起鄰翁之羨。

    ”桧大喜。

    而汪藻賀啟則曰:“三年而奉诏策,固南宮進士之所同;一舉而首儒科,蓋東閣郎君之未有。

    ”桧父子大怒,遂以得罪,編管湖湘。

    同一頌谀,而論筆仗,則汪尤健于李也! 自六代以來,箋啟即多骈偶;然其時文體皆然,非以是别為一格也。

    至宋而歲時通候、仕宦遷除、吉兇慶吊,無一事不用啟,無一人不用啟。

    其啟必以四六,遂于四六之内,别有專門。

    南渡之始,吾郡孫觌仲益《内簡尺牍》,一時稱勝,猶存古意。

    迨崇仁李劉公甫《四六标準》出,惟以流麗穩貼為宗,無複前人之典重;沿波不反,遂變為類書之外編,公牍之副本,而冗濫極矣!然劉之所作,頗為隸事親切,措辭明暢。

    在此體中,可謂名家! 汝陰王铚性之撰《四六話》二卷,其書皆評論宋人表啟之文,六代及唐,詞雖骈偶而格取渾成。

    唐末五代,漸趨工巧。

    如羅隐代吾祖吳越武肅王《賀唐昭宗更名晔表》,所謂“右則虞舜之全文,左則姬昌之半字”,當時以為警策,是也。

    宋代沿流,彌競精切,故铚之所論,亦但較勝負于一聯一字之間。

    至周必大等承其餘波,轉加細密;終宋之世,惟以隸事切合為工,組織繁碎,而文格日卑,皆铚之論導之也。

    稍後上蔡謝伋景師撰《四六談塵》一卷,其論四六,則以命意遣詞分工,拙以視铚之尋章摘句者,所見為遠勝之。

    至謂“四六施于制、诰、表奏、文檄,本以便宣讀,多以四字六字為句。

    宣和間多用全文長句為對。

    習尚之久,至今未能全變,前輩無此格。

    ”又謂:“四六之工,在于翦裁。

    若全句對全句,何以見工!”尤切中南宋之弊。

     遜清骈文,名家者甚多,然亦時有利鈍。

    福州梁章钜茝林《退庵随筆》曰:“四六文純用六朝體格,亦恐非宜,惟有分唐四六、宋四六兩派,各就性之所近而學之。

    唐四六又當分為兩層:有初唐之四六,王子安勃為之首,以雄博為宗;本朝之陳維崧似之;有中唐以後之四六,李義山商隐為之首,以流麗為勝;本朝之吳绮似之。

    宋四六無專家,各以新巧為工,近南昌彭文勤公所輯《宋四六選》已具崖略;本朝之章藻功似之。

    今欲為四六專家,則當先讀《蕭選》及徐、庾二集,而參以初唐《四傑集》、李義山《樊南甲乙集》、彭文勤公《宋四六選》,以及《陳檢讨四六》、《林蕙堂集》、吳绮著。

    《思绮堂集》,章藻功著。

    則源流正變,自可了然于胸。

    ”又曰:“近人四六體格,以孔巽軒檢讨廣森為最正。

    檢讨嘗言:骈體文以達意明事為主。

    不爾,則用之婚啟,不可用之書劄;用之銘诔,不可用之論辨;真為無用之物。

    六朝文無非骈體,但縱橫開阖,與散體文同也。

    ”又曰:“徐庾集必須熟讀。

    此外四傑即當擇取,須避其平實之弊。

    第一音節近古。

    庾文‘落花與芝蓋齊飛,楊柳共春旗一色’為王子安所襲用。

    若删卻‘與’、‘共’二字,便成俗響。

    陳其年維崧‘四圍皆王母靈禽,一片悉嫦娥寶樹’,此調殊惡;在古人,甯以兩‘之’字易‘靈’、‘寶’二字也!”又舉楊炯《少姨廟碑》雲:“蔣侯三妹,青溪之軌迹可尋;虞帝二妃,湘水之波瀾未歇。

    ”以為“未歇二字,耐人玩讀,今人必不能到。

    ”至雲:不可用經典奧衍之字及制舉文柔滑之句,則不足于宋四六一派矣!包慎伯《答董晉卿書》曰:“仆家無藏書,少不涉學,獨好《文選》。

    辄效為之,以古為師,以心為範。

    後乃得唐以來賦千餘首,檢其長篇巨制,殊無可觀;惟韓退之《感二鳥》、張文潛‘酷暑’,差當意耳。

    成童事斯,越三四年,内省外方,邈爾無偶。

    暨出遊江淮間,乃見近人窦東皐侍郎光鼐作,骎骎有慕古之意。

    伐材近而隸事雜,氣象窘迫。

    大興朱相國珪有進禦文五十餘首,華贍勝窦氏,意卑不能尊其體。

    張孟遲進士騰蛟步趨朱氏而加修饬,然貪多之弊更甚!尊舅氏張皐文編修惠言識字諧韻,而外腴内竭。

    金朗甫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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