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變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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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繹奔會也。

    吳錫麒文秀而質羸,機利而調靡,是能手,非高格。

    而汪中指事殷勤,情兼雅怨;體視吳為疏,氣方邵則茂;尚淡雅,不貴绮錯;而優遊案衍,事外有遠緻,使人味之亹亹不倦。

    孔廣森《儀鄭堂骈文》,汪中讀之,歎為絕手。

    然餘誦其文,博喻釀采,志慕鴻裁;而才力沉膇,垂翼不飛,沉博而未昭彰,藻密而欠轶蕩;未見鋒發而韻流,徒以辭繁而意隐耳。

    方汪氏遜其隽永,比洪亮吉又未奧衍。

    洪亮吉思捷而才隽,理贍而辭堅,尚氣愛奇,動多振絕。

    汪中不如其雄,孫星衍視之為靡。

    吾郡骈文,孫、洪齊名,然孫不如洪。

    亮吉卓卓,信含異氣,筆墨之情,殆不可勝;而孫才力苦弱,時有齊氣,獨《國子監生洪先生暨妻蔣氏合葬圹志》及《祭錢太令文》,有逸氣,但未遒耳。

    洪氏俶傥。

    故響逸而調遠。

    孫則清弱,斯文秀而質羸。

    又毛奇齡尚勢而不取悅澤,孔廣森茂藻而匮于情韻。

    獨洪氏則情固先辭,勢實須澤,文體相輝,彪炳可玩。

    汪、洪并稱,洪不逮汪之厚,汪不逮洪之奇。

    洪文權奇,汪文狷潔,邵文秀潤,皆可想見為人。

    劉星炜骈文與邵齊焘骈稱。

    然齊焘蔥蒨有志,星炜索莫乏氣,俪枝對葉,動辄用事;自然英旨,罕所體會;所以文不得奇。

    不如其宗人嗣绾書記翩翩,後出居上。

    間以短語,彌臻遒媚;新聲迥句,處處閑起;得汪中之淡簡,比世駿之婉惬,骨節遒于太嶽,驅邁安于奇齡,擅美四氏,冠絕一時,嗟其才美,良未易幾。

    惟《祭吳季子廟文》,出以議論,既非體要,亦損标緻。

    吾邑楊芳燦文溫以麗,舉體華美,雖靡于汪中,而雄于星炜也。

    朱珪則結言端直,不貴绮錯,而氣度俊雅,如周公負扆,垂紳正笏,不大聲色而德意自遠。

    吳鼐骈文,少為珪所激賞,謂合邱遲、任昉為一手。

    而閱其文,旨切調緩,同任昉之用事,異邱遲之暎媚,骨采未圓,風辭欠煉,殊傷鈍懦,不免譽過其實之歎!獨其為《八家四六文鈔序》,謂:“挦撦雖富,不害性靈。

    阖開自如,善養吾氣。

    ”又曰:“言不居要,則藻豐而傷煩。

    ”以此衡文,不得不歎為知言也!袁枚才筆縱放,匪不麗;而根柢不深,氣散神苶,偶用古語,多成贅疣。

    樂鈞蒼涼婉郁,微傷纖巧;彭兆荪警新不如,轉以閑雅勝之;王昙《煙霞萬古樓》文,隽桀廉悍,其病在過求生刬;而讀彭兆荪文,則又嫌結調太熟。

    郭麐故為拗峭,邊幅何窘;吳慈鶴有意妍冶,骨氣不高。

    故知金玉其相,卓哉有斐,甚難其人!述《流變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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