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 令簋”考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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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中兩見“”字。

    字書所無。

    餘以為當即“揚”字之别構。

    此由本銘自身可證。

    上言“令敢揚皇王宮”,下言“令敢皇王宮”,辭意句法全同,則自是揚字。

    《縣妃簋》“揚伯退父休”作,象人拜揚之形,《尊》“揚仲休”複作。

    從宀作者與此從廠同意;長本在陽部,亦象長發之人拜揚之形,是則從長乃形聲而兼會意也。

    一器之中同字異構往往有之,如《令彜》“卿事寮”之事與“三事令”之事,其結構均微有不同。

     “令用于皇王”——“”字與《說文》“慎”之古文“”字所從同。

    疑此乃敬之别構,從省井聲。

     “用飨王逆造”——逆造即迎送。

    《邢侯尊》(《西清古鑒》八,三三)有“用鬲侯逆造”(原錄“逆”字略有訛誤)與此同例,又有《邢侯方彜》(同上一三,一〇)曰“用鬲井侯出入”,出入即逆造。

    (案,此邢侯二器與《周金文存》卷五之《麥盉》乃一人之器,當改稱為《麥尊》,《麥彜》。

    《麥尊》文甚奇古,惜摹刻似有脫誤。

    原器存佚未明。

    ) [追記] 案,《遣尊》與《遣鹵》确系成王東伐淮夷踐奄時器,今于《鼎》(《積古齋》六,二三)複得一證。

    《鼎》銘雲: “王令遣(捷)東反夷。

    肇從遣征,攻開(躍)無啻(敵),相(于)人身,孚(俘)戈,用作寶尊彜,子子孫孫其(永)寶。

    ” “”字錢玷釋“載”,雲:“載國名,《春秋·公羊傳》作載,《左傳》作戴,《說文解字》作,此用《解字》之體而上略異。

    ”案,此字在此乃動詞,非國名。

    且字形與“”字亦自有别。

    餘謂此乃“捷”字。

    新出《三字石經》,“鄭伯捷”之古文作,從木與此從草同意。

    “”字前人釋戰,案,乃“倉”字,此假為躍,說詳《甲骨文字研究·釋和言篇》。

    、敵,、于,孚、俘,、永,均古今字。

     “遣”字阮元釋邋,謂即“獵”字。

    案,此字銘中凡二見(阮于第二字釋遣),确系人名,字形雖略漶漫(以第二字為尤甚),然以《遣尊》、《遣鹵》之“遣”字校之,如出一範,故此斷為“遣”字無疑。

    “捷東反夷”即撻伐淮夷,遣器言“王在(奄)”,此器言“捷東反夷”,合之則正符合于“東伐淮夷踐奄”之史實。

    蓋遣為當時從王征伐之将,而則又其部屬。

    “于”字作,亦足證明此器之古。

     1930年4月23日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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