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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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下遊是所謂東夷,一直到周宣王的時候,長江流域的中部都還是所謂蠻荊,所謂南蠻,淮河流域是所謂淮夷、徐夷。

    而在《禹貢》裡面所謂荊州、青州、揚州、徐州等等,居然已經畫土分貢了。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并且所畫的土如像甸、侯、綏、要、荒的五服,每服規規整整的五百裡。

    這除最近世有以經緯度為疆界的近似的辦法之外,任何民族的曆史上都不曾有過這樣的事實。

    所分的貢也有許多不近情理,譬如中國鐵器的使用似乎一直到周初才萌芽了的,而在梁州的貢賦上便已經有“鐵”,這和《山海經》的《中山經》上假托夏禹王的話,說“出鐵之山三千六百九十”,是一樣的荒唐,同時正是一樣的為後人所假托。

     從時代性上來說,上舉的兩點,剛好也成為儒家僞托的明證:因為要到春秋時候才能有那樣的文章,也才能有那樣的事實。

    更從正面來舉出儒家僞托的痕迹是: 第三點,人格發展的階段。

     儒家所理想的人格是具有一定的發展階段的,就是《大學》、《中庸》兩書所說的格、緻、誠、正、修、齊、治、平、贊、參、配。

    這個發展階段剛好把堯的人格粉飾出來。

    堯的人格是: “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這是格、緻、誠、正的事體。

     “光被四表,格于上下”——這是贊、參、配的事體。

     “克明俊德”——修身。

     “以親九族,九族既睦”——齊家。

     “平章百姓,百姓昭明”——治國。

     “協和萬邦,黎民于變時雍”——平天下。

     這真真是再巧合也沒有了,而且臯陶進禹的“昌言”也就不能不說: “慎厥身修,思永。

    敦叙九族,庶明勵翼。

    迩可遠,在茲。

    ” 這完完全全是後代的儒家口吻。

    “迩可遠”便是由修身可以平天下或贊天地之化育。

     第四點,天人一緻觀的表現。

     在上舉的“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與“迩可遠”的話裡面,已經就包含有天人一緻觀的概念。

    在《臯陶谟》裡更明白地說出: “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達于上下。

    ” 這不僅是儒者的口吻,而且在宗教思想的發展史上說來,怎麼也說不過去。

    殷代的偶像還是生殖器,周代的上帝也還是人格神,更在幾百千年以前的虞、夏之際,公然有這樣合理的泛神論出現,這怎麼也不能不說是倒置。

     第五點,折衷主義的倫理。

     折衷主義是儒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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