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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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的方法所能做到的是“知其然”,我們的“批判”精神是要“知其所以然”。

     “整理”自是“批判”過程所必經的一步,然而它不能成為我們所應該局限的一步。

     在中國的文化史上實際做了一番整理工夫的要算是以清代遺臣自任的羅振玉,特别是在前兩年跳水死了的王國維。

     王國維一生的學業結晶在他的《觀堂集林》和最近所出的名目實遠不及《觀堂集林》四字冠冕的《海甯王忠悫公遺書》。

     那遺書的外觀雖然穿的是一件舊式的花衣補褂,然而所包含的卻多是近代的科學内容。

     這兒正是一個矛盾。

     這個矛盾正是使王國維不能不跳水而死的一個原因。

     王國維,研究學問的方法是近代式的,思想感情是封建式的。

    兩個時代在他身上激起了一個劇烈的階級鬥争,結果是封建社會把他的身體奪去了。

     然而他遺留給我們的是他知識的産品,那好像一座崔巍的樓閣,在幾千年來的舊學的城壘上,燦然放出了一段異樣的光輝。

     羅振玉的功勞即在為我們提供出了無數的真實的史料。

    他的殷代甲骨的搜索、保藏、流傳、考釋,實是中國近三十年來文化史上所應該大書特書的一項事件。

    還有他關于金石器物、古籍佚書之搜羅頒布,其内容之豐富,甄别之謹嚴,成績之浩瀚,方法之嶄新,在他的智力之外,我想怕也要有莫大的财力才能辦到的。

     大抵在目前欲論中國的古學,欲清算中國的古代社會,我們是不能不以羅、王二家之業績為其出發點了。

     我們所要的是材料,不要别人已經穿舊了的衣裳;我們所有的是飛機,再不仰仗别人所依據的城壘。

     我們要跳出了“國學”的範圍,然後才能認清所謂國學的真相。

     清算中國的社會,這是前人所未做到的工夫。

     清算中國的社會,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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