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文學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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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年中已深入人心,它的影響是不會完全沒落的。

    文藝複興釀成了宗教本身的改革,耶教從十六世紀以後又以嶄新的面貌出現。

    我們可以說:公元二三世紀以前,歐洲的文化主要的是希臘羅馬的文化;公元三四世紀以後,它主要的是耶教的文化;一直到十三世紀以後文藝複興時代,這兩種本來相仇視的文化就開始合流了。

    複興後的古典文化不複是希臘羅馬時代那樣的,而是吸收了耶教文化進去使内容更加深廣。

     在曆史上文藝複興可以說是由中世紀到近代的橋梁。

    意大利詩人但丁就是在這橋頭走的人物。

    他的傑作《神曲》就是糅合耶教文化與古典文化于一爐。

    就他以寓言體來表現中世紀天主教的神學來說,他還是中世紀的人物;就他追随羅馬詩人維吉爾(不僅在遊地獄與淨土,在做詩方面也如此)來說,他是文藝複興的先導。

    近代歐洲文化是離奇的混合,正如《神曲》一樣。

    《神曲》是新精神爆發的第一聲響,以後文藝複興漸入高潮,文學在歐洲陡然又放出奇葩異彩。

    薄伽丘的《十日談》,喬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塞萬提斯的《堂吉诃德》,拉伯雷的《巨人傳》,蒙田的《随筆集》,以及莎士比亞的劇本都是在這個新潮流之下産生的。

    在這些作品裡面,我們開始遇見所謂“近代人”,以他的獨立自由的個人的資格生存、思考、奮鬥,不複是一個封建地主或教會的屬物。

    他對于人世的醜拙乖訛方面敢譏嘲抨擊,對于人生的悲歡離合的事态肯作深一層的探掘。

    他生在現世,覺得現世所有一切好東西不是可鄙棄摧殘的,而是可欣喜追求的。

    這種人生态度的改變确是歐洲史上一件大事。

     但是這種成就與其說歸功于古典學問的複興,毋甯說歸功于一般的精神的解放。

    在文藝複興時代,歐洲人實在并不曾了解古典學問。

    他們多數人像但丁一樣,隻知道一些拉丁作家,對于希臘作家始終是隔膜的。

    亞裡士多德的《詩學》是從阿拉伯文翻譯回來的,已幾經割裂,又被誤解,他從希臘文學所抽繹出來的原則被認為金科玉律。

    因此,到了十六七世紀,對于古典的不完全不正确的知解反成為文學的桎梏。

    作家們都深信文學必須遵從規律,模仿古人,信任理智與常識,不能憑情感和想象自由發洩。

    結果于是有所謂“新古典”期。

    “新古典”實在是“假古典”,最光輝燦爛的成就是在法國,像高乃依和拉辛那一班人;他們所模仿的是拉丁古典而不是希臘古典,所謂“取法乎中,僅得其下”。

     假古典主義是一種假山籠鳥,對于自然加以不自然的歪曲。

    這種歪曲當然是不能長久的,所以到了十八世紀後半葉,文藝複興的真精神又重新煥發,成為所謂“浪漫運動”。

    “浪漫運動”是一種“反抗”,就是反抗假古典派的規律;它也是一種“還原”,就是還原到中世紀傳奇故事與民歌所表現的深摯的情感與豐富的想象,再進一步還原到希臘古典的自由與和諧。

    英國批評家佩特說浪漫運動是“浮士德與海倫的結婚”,實在譬喻得很精妙。

    浮士德是中世紀的幻想與熱情的結晶,而海倫是希臘的形式美的代表。

    歌德在他的詩劇中讓浮士德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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