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聲音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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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才順口,才有自然的節奏。

     其次,沒有錘煉得好的歐化文在音調節奏上也往往很糟,像下面的例子: 當然這不是說不要想象,而且極需要想象給作品以生動的色彩。

    但是想象不是幻想而是有事實,或經驗作根據。

    表現可能的事實,這依然對現象忠實,或者更忠實些。

    我們不求抓住片段的死的事實,而求表現真理。

    因為真理的生命和常存,那作品也就永遠是活的。

    …… 春來了,花草的生命充分表現在那嫩綠的枝葉和迷亂的紅雲般花枝,人的青春也有那可愛的玉般肢體和那蘋果似的雙頰呈現…… 作者很賣力氣,我們可以想象得到。

    但是這樣生硬而笨重的句子裡面究竟含着有什麼深奧的道理?第一例像是一段生吞活剝的翻譯,思路不清楚,上下不銜接,(例如第一句“而且”接什麼?“可能的事實”成什麼話?作者究竟辯護想象,還是主張對現象忠實,還是贊揚真理?)音調節奏更說不上。

    第二例模仿西文堆砌形容詞,把一句話(本來根本不成話,那雙頰是人的還是青春的?)拖得冗長,念起來真是佶屈聱牙。

    從這個實例看,我們可以明白思路和節奏的密切關系,思想錯亂,節奏就一定錯亂;至于表面上歐化的痕迹還是次要的原因。

    适宜程度的歐化是理應提倡的,但是本國語文的特性也應當顧到。

    用外國文語句構造法來運用中文,用不得當,就像用外國話腔調說中國話一樣滑稽可笑。

     我在這裡隻是随意舉例說明聲音節奏上的毛病,對所引用的作者并非要作惡意的批評,還請他們原諒。

    語體文還在試驗時期,錯誤人人都難免。

    我們既愛護語體文,就應該努力使它在聲音節奏上比較完美些,多給讀者一些愉快,少給責難者一些口實。

    這事要說是難固然是難,要說是容易也實在容易。

    先把思想情感洗練好,下筆時你就當作你是在談話,讓思想情感源源湧現,力求自然。

    你在向許多人說話,要說服他們,感動他們,當然不能像普通談話那樣無剪裁,無倫次。

    你須把話說得幹淨些,響亮些,有時要斬截些,有時要委婉些。

    照這樣辦,你的文章在聲音節奏上就不會有毛病。

    旁人讀你的文章,就不但能明白你的意思,而且聽得見你的聲音,看得見你的笑貌。

    “如聞其語,如見其人。

    ”你于是成為讀者的談心的朋友,你的話對于他也就親切有味。

     (載1946年《談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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