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聲音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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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多一個轉折,要深一層。

     古文難于用虛字,最重要的虛字不外承轉詞(如上文“而”字),肯否助詞(如“視之,石也”的“也”字),以及驚歎疑問詞(如“獨吾君也乎哉?”句尾三虛字)幾大類。

    普通說話聲音所表現的神情也就在承轉、肯否、驚歎、疑問等地方見出,所以古文講究聲音,特别在虛字上做工夫。

    《孔子家語》往往抄襲《檀弓》而省略虛字,神情便比原文差得遠:例如“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檀弓》)比“仲子亦猶行古人之道”(《孔子家語》),“予惡夫涕之無從也”(《檀弓》)比“予惡夫涕而無以将之”(《孔子家語》),“夫子為弗聞也者而過之”(《檀弓》)比“夫子為之隐佯不聞以過之”(《孔子家語》),風味都較隽永。

    柳子厚《钴鉧潭記》收尾“于以見天之高,氣之迴,孰使予樂居夷而忘故土者,非茲潭也欤?”如果省去兩個“之”字為“天高氣迴”,省去“也”字為“非茲潭欤”,風味也就不如原文。

     古文講究聲音,原不完全在虛字上面,但虛字最為緊要。

    此外段落的起伏開合,句的長短,字的平仄,文的骈散,都與聲音有關。

    這須拿整篇文章來分析,才說得明白,不是本文篇幅所許可的。

    從前文學批評家常用“氣勢”“神韻”“骨力”“姿态”等詞,看來好像有些故弄玄虛,其實他們所指的隻是種種不同的聲音節奏,聲音節奏在科學文裡可不深究,在文學文裡卻是一個最主要的成分,因為文學須表現情趣,而情趣就大半要靠聲音節奏來表現,猶如在說話時,情感表現于文字意義的少,表現于語言腔調的多,是一個道理。

    從前人研究古文,特别着重朗誦。

    姚姬傳說:“大抵學古文者必要放聲疾讀,又緩讀,隻久之自悟。

    若但能默看,即終身作外行也。

    ”讀有讀的道理,就是從字句中抓住聲音節奏,從聲音節奏中抓住作者的情趣、氣勢或神韻。

    自己作文,也要常拿來讀,讀,才見出聲音是否響亮,節奏是否流暢。

     領悟文字的聲音節奏,是一件極有趣的事。

    普通人以為這要耳朵靈敏,因為聲音要用耳朵聽才生感覺。

    就我個人的經驗來說,耳朵固然要緊,但是還不如周身筋肉。

    我讀音調铿锵、節奏流暢的文章,周身筋肉仿佛做同樣有節奏地運動;緊張或是舒緩,都産生出極愉快的感覺。

    如果音調節奏上有毛病,我的周身筋肉都感覺局促不安,好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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