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的嚴肅與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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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有喜,喜中也往往有悲,正如典型的如來佛面孔,你說不出那裡是悲憫還是喜悅。

    這就由于嚴肅與幽默的同一,這也足見詩的無限。

     幽默有淺深,它和所伴的嚴肅往往成正比,嚴肅愈緊張,幽默也就愈深微。

    例如下列兩首民歌: 鄉裡老,背稻草。

    跑上街,買葷菜。

    葷菜買多少?放在眼前找不到。

     ——徐州民歌 十八歲個大姐七歲郎,說你像郎你不是郎,說你是兒不叫娘,還得給你解扣脫衣裳,還得把你抱上床。

     ——衛輝民歌 這兩首歌都可以看成是悲劇。

    那鄉裡老與十八歲大姐同是命運的犧牲者,心中都有說不出來的苦楚。

    可是它們同時也都可以看成喜劇,兩件事都是人生的乖訛,本不應然而竟然,想起來都很可笑。

    但是,如果我們仔細玩索,風味就大有分别。

    第一首的作者态度比較嚴肅,我們可以說,他的出發點是對窮苦人的深刻的同情,隻可見幽默的是“放在眼前找不到”那一句話,而這句話實在說得極沉痛。

    第二首就微有嘲笑的意味,假如作者隻是對于那位女子起憐憫,那憐憫也多少被較明顯的幽默口吻掩住,而且詩的主人公可能是郎而不是姐,如果是郎,滑稽的意味就要更重些。

    總之,我們讀這兩首歌所生的心情微有不同,前者恻隐多于娛樂,後者娛樂多于恻隐。

    前者是較深微的幽默,因為嚴肅的程度較深。

     情緒中最辛辣的莫過于怨恨,最深摯的莫過于恩愛。

    恨則“銜之刺骨”,愛則“念念不忘”。

    這兩種情緒在實際人生中是水火不相容的,可是在諷刺中往往達到同一。

    詩人對于諷刺的對象顯然懷有怨恨,不怨恨就不會加以諷刺;但是如果純然是怨恨,深惡之就必痛絕之,重則置之死地,輕則“掩鼻而過之”,諷刺絕不如此,它多少都帶有規勸、糾正的意思,這就是對于所諷刺的對象存有幾分愛惜。

    諷刺的态度無疑是幽默的,它的動機仍然是善意的,嚴肅的。

    例如《魏風》的《伐檀》: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幹兮,河水清且漣漪。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這是伐檀者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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