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的嚴肅與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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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一般人的看法是, 悲劇的局面緊張到最高度,喜劇的穿插可以把它暫時放松一下, 所以這種穿插叫做“喜劇的放松”(comicrelief)。

     其實,我們讀到這種穿插時,悲劇感不但沒有放松,而且特别加重。

     有人說過,人生對于能想的人是一部喜劇,對于能感的人是一部悲劇。

    這句話确實說得很好。

    人生隻是那麼一回事,看你拿來應付它的是理智還是感情,它呈現于你的面貌就不同。

    你如果跳進去親領身受其中的情感,你就嘗到其中的甜酸苦辣的滋味,不由你不感到人生的可憫;你如果跳出來想一想,在旁觀者的地位作一番冷靜的觀照,一切悲歡得失便現出許多醜陋和乖訛,不由你不感到人生的可笑。

    這分别全在态度的執着與超脫:“感”必須執着,必須設身處境,體物入微,于親領身受中起同情的了解;“想”必須超脫,必須超然物外,視悲歡得失如鏡納物影,寂然無動于衷,但覺變化光怪陸離,大可娛目賞心而徜徉自得。

    “感”是能入,“想”是能出;“感”是認真,“想”是玩索;“感”是狄俄倪索斯的精神,“想”是阿波羅的精神;“感”是嚴肅,“想”是幽默。

     人不單純地是理智的動物,也不單純地是感情的動物,在實際上我們能感也能想,所以人生向來不單純的是喜劇,也不單純的是悲劇。

    我們對于上文的引語應該補充一句說:人生對于能感而又能想的人是詩。

    詩像華茲華斯所說的“起于由沉靜中回味起來的情緒”。

    這就是說,情緒在實際人生中經過感受,在藝術中由感受轉到回味、觀照或是懸想。

    問題在感受之後,我們何以要加以回味?簡單地回答是:回味是一件有趣的事。

    希臘人給藝術下定義,說它就是“摹仿”。

    這看法在已往屢次被人誤解和攻擊,其實含有至理。

    我們可以說,回味就是摹仿。

    在想象中把實際發生的情境描繪一番,玩索一番。

    這道理本很簡單,它和兒童遊戲是起于同樣的根源。

    遊戲都離不掉摹仿。

    一個小孩兒看見一個人騎馬,覺得那很好玩,于是取白垩在地上畫一個粗略的人騎馬的圖形,或是取一個竹棍放在胯下,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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