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德羅的《談演員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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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範本她是從劇本故事中取來的,或是她憑想象把它作為一個偉大的形象創造出來的,并不代表她本人,假使這個範本隻達到她本人的高度,她的動作就會軟弱而纖小了!由于刻苦鑽研,她終于盡她所有的能力,接近到她的理想。

    到了這個時候,就已萬事俱備,她就堅決地守着那個理想不放。

    這純粹是一套練習和記憶的功夫。

    ……一旦提升到她所塑造的形象的高度,她就控制得住自己,不動情感地複演自己。

    像我們有時在夢中所遇見的一樣,她的頭高聳到雲端,她的雙手準備伸出去探南北極。

    她像是套在一個偉大的服裝模特兒裡,成了它的靈魂,她的反複練習使這個靈魂依附到自己身上。

    她随意躺在一張長椅上,雙手叉在胸前,眼睛閉着,屹然不動,在回想她的夢境的同時,她在聽着自己,看着自己,判斷自己,判斷她在觀衆中所生的印象。

    在這個時刻,她是雙重人格;她是纖小的克勒雍,也是偉大的阿格裡庇娜[4]。

     克勒雍可以說是冷靜的範例。

    人們不禁要問:演員自己既不動情感,他怎樣能表現出人物的情感,又怎樣能打動觀衆的情感呢?依狄德羅看,每種情感各有它的“外表标志”,就是一般所說的“表情”;演員隻要把這些情感的“外表标志”揣摩透,練習好,固定下來成為範本就行了。

    “最偉大的演員就是最善于按照塑造得最好的理想範本,把這些外表标志最完善地扮演出來的演員。

    ”狄德羅甚至拿理想的演員比一個會假裝有真實情感的娼妓。

    他認為這樣的演員之所以是理想的,不僅因為他作為個别演員,可以按照藝術的要求去表演,可以一個人扮演許多不同的角色,在屢次扮演同一角色時可以扮演得一樣好;而且因為作為全班中一個成員,在每個演員都像他那樣辦的條件下,他可以和其他演員達到最好的配合,産生全局統一而和諧的效果。

    假如每個演員都臨時憑情感去表演,戲的章法就會大亂。

     狄德羅的主張在西方演員中,并沒有得到普遍的贊同。

    他們之中有許多人還是聽從情感的驅遣去表演,并且以此自豪。

    姑舉十九世紀後半期兩個最著名的法國演員為例。

    莎拉·邦娜在她的《回憶錄》裡叙述她在倫敦表演拉辛的《費德爾》悲劇的經驗說:“我痛苦,我流淚,我哀求,我痛哭,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痛苦得難堪,我淌的眼淚是燙人的,辛酸的。

    ”安探萬談他演易蔔生的《群鬼》的經驗說:“從第二幕起,我就忘掉了一切,忘掉了觀衆以及戲對觀衆的效果,等到閉幕後還有好一陣時候我仍在發抖,頹唐,鎮定不下來。

    ”很顯然,這兩位法國名演員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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