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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踽踽了。

     一般人在心目中,這位獨行踽踽者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呢?詩人布朗甯(Browning)在《當代人的觀感》一首詩裡寫過一幅很有趣的畫像。

    誤解,猜疑,謠啄是相因而至的。

    你看那位穿着黑色大衣的天天牽着一條老狗在不是散步的時候在街上踱來踱去,他真是一個怪人!——詩人的同代人這樣想。

    他一會兒拿手杖敲街磚,一會兒又探頭看鞋匠補鞋。

    你以為他的眼睛不在看你罷,你打了馬,罵了老婆,他都源源本本地知道了。

    他大概是一個暗探。

    據說他每天寫一封信給皇上。

    甲被捕,乙失蹤,恐怕都是他弄的把戲。

    皇上每月究竟給他多少薪俸呢?有一件事我是知道很清楚的。

    他住在橋邊第三家,每晚他的屋裡滿張華燭,他把腳放在狗背上坐着,二十個裸體的姑娘服事他進膳。

    但是這位怪人所住的實在是一間頂樓角屋,死的時候活像一條薰魚!一般人對于詩人的了解如此。

     一般人不能把讀詩看作一種時髦的消遣麼?倫敦紐約的街頭不也擺滿着皮面金裝的詩集,讓老太婆和摩登小姐買作節禮麼?是的,群衆本來是道地的勢利鬼,就是詩人,到了大家都叫好之後,還怕沒有人拿稱羨暴發戶的心理去稱羨他!群衆所叫好的都是前一代的詩人,或是模仿前一代詩人的詩人。

    他們的音調都已在耳鼓裡震得濫熟,聽得慣所以覺得好。

    如果有人換一個音調,他就不免“對牛彈琴”了。

    “詩人”這個名字在希臘文的意義是“創作者”。

    凡真正詩人都必定避開已經踏爛的路去另開新境,他不僅要特創一種新風格來表現一種新情趣,還要在群衆中創出一種新趣味來欣賞他的作品。

    但是這事談何容易?英國的華茲華斯(Wordsworth)和濟慈(Keats),法國的波德萊爾(Baudelaire)和馬拉美(Malarmé),費了幾許力量,才在詩壇上辟出一種新趣味來?“千秋萬歲名”往往是“寂寞身後事”。

    詩人能在這不可知的後世尋得安慰麼?湯姆生在《論雪萊》一文裡罵得好:“後世人!後世人跑到羅馬去濺大淚珠,去在濟慈的墓石上刻好聽的诔語,但是海深的眼淚也不能把枯骨潤回生!” 阿裡斯托芬在柏拉圖的《會飲篇》裡說,人原來是一體,上帝要懲罰他的罪過,把他截成兩半,才有男有女。

    所謂“愛情”就是這已經割開的兩半要求會合還原為一體。

    真正的戀愛應該是兩個心靈的挈合無間,因此,許多詩人在山窮水盡時都想在戀愛中掘出一種生命的源泉。

    像莎士比亞所歌唱的: 這裡沒有仇雠, 不過天寒冷一點,風暴烈一點。

     但是從曆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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