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悲劇快感與惡意

關燈
我看來是由于戰争而産生的人類殘酷性情的結果,而戰争對原始部落說來曾經是必要的,往往也是他們的習慣。

    自衛和報仇的必要産生了傷害别人的樂趣。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野蠻兇殘的本能已經減弱了,不過在人們從流血場面、鬥牛、鬥狗、鬥雞、狩獵或講述悲慘故事獲得的快樂中,仍然可以找到這種本能的痕迹。

    [4] 埃爾肯拉特先生這些話曾被更知名的另一位法國學者法格先生引述,而惡意理論一般正是與法格的名字連在一起的。

    這位著名批評家以法國人特有的那種明白曉暢的文筆寫道: 你們試圖在别人的不幸中尋求一種快樂,而看到那些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人時,你們也找到了這種快樂。

    你們是殘忍的。

    泰納會對你們說,你們身上還有些野蠻的大猩猩的痕迹。

    你們知道,這就是說,人是稍稍有些變化的“野蠻的大猩猩”的後代。

    淫猥的大猩猩愛看的是喜劇;野蠻的大猩猩愛看的則是悲劇。

    [5] 這種觀點曾被許多學者一再重複。

    晚至一九三一年,尼柯爾教授還這樣談到悲劇的惡意快感: 這種因素在我們看悲劇時的快感中可能并不很多,但如果沒有一點這種因素,我們大概也不可能忍心看完一部描寫苦難的戲劇。

    ……也許在戲劇的世界裡,我們知道人物都是虛構的,于是我們可以像淘氣的兒童喜歡看别在針尖上的蝴蝶無力掙紮那樣,或者像野蠻人對被擊敗的敵人沒有絲毫同情那樣,從我們的确是最原始的感情中得到一種秘密的、人們沒有公開承認的快感。

     我們在上面簡述過的所有這些觀點縱然互有區别,但在根本上卻是相同的。

    它們都可以歸在惡意說這一共同範疇之下。

    因為當我們的同類在遭受極大痛苦時,我們卻因為自己的安全和優越而欣喜,這不是惡意又是什麼?亞曆山大·倍恩根據斯圖瓦特(D.Stewart)提出的看法,在《力量的情感》這個總标題下讨論了這些感情,并正确地指出力量的快感在很大程度上與惡意的快感恰恰相同。

    他寫道:“按照斯圖瓦特的意見,力量似乎很可能是惡意快感的基礎。

    然而事實也可以同樣證明相反的命題惡意是力量的快樂的基礎。

    ”他又繼續說:“事實上,有了強大的力量,我們就無論有沒有報複的借口,都可以得到看别人受苦的基本滿足;同時我們又能避免自己成為那種惡意心情的犧牲品。

    ”[6]因此,安全感和自我優越感都是以人性中的惡意為基礎的。

     二 對于悲劇快感來源于惡意這一概念,我們可以說些什麼呢?如果接受這種理論,那麼悲劇這種最高的藝術形式就成了邪惡的人類的邪惡的娛樂,那些最傑出的悲劇詩人,埃斯庫羅斯、莎士比亞、拉辛、席勒等等,就成了敗壞人類的家夥。

    這樣一個結論無論對道學家還是對悲劇愛好者說來,都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僅僅因為一種理論違背我們的人類尊嚴感就厭棄它,就不是科學的态度。

    讓我們首先來考察一下惡意說的主要根據。

     也許有利于惡意說的最有力的論據,就是說人性中确實還殘存着某種原始的野蠻殘忍,某種本質上是自私和虐待狂性質的東西,由于這類東西的存在,人們對于敵人的失敗感到興高采烈,喜歡給人痛苦,甚至從朋友的遭難中得到一種邪惡的滿足。

    要找證據并不難。

    兒童在很小的時候就靠折磨小
0.0490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