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 西谛《整理中國文學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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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文學的統一觀,便是承認文學是一個統一體,與一切科學哲學是一樣的,不能分國單獨研究或分時代單獨研究。

    因為古代的文學,與近代的文學是有密切的關系的。

    這一國的文學,與那一國的文學也是有密切的關系的。

    我們研究文學,應該以“文學”為單位,不應當以“國”或以“時代”為單位。

    我們中國的文學研究者,則不惟沒有世界的觀念,便連一國或一時代的統一研究,也還不曾着意。

    他們惟知道片段的研究一個或幾個作家,用這種的文學統一觀,來代替他們片斷的個人研究,實是很必要的。

     但是說來可憐,中國人便連這片斷的個人研究,也不曾研究得好呢!他們所謂研究,便是做“年譜”與“注釋”,能夠對于一個作家的性格與作品,有一種明了的切實的批評的,實在是萬不得一! “歸納的觀察”,是研究一切學問的初步。

    無論我們做個人的研究工夫也好,做一部分或全部分的中國文學的研究工夫也好,我們必須應用這“歸納的觀察法”,把作品與作家仔仔細細研究個公同的原則與特質出來。

     所謂“進化的觀念”,便是把“進化論”應用到文學上來。

    許多人反對講“文學進化”,以為文學是感情的結晶,人類的感情,自太古至現代,并沒有什麼進化,所以荷馬的史詩,我們還是同樣的贊賞。

    如言進化,則荷馬之詩,必将與希臘的幼稚的科學知識同歸消滅了。

    其實這是不然的。

    “進化”二字,并不是作“後者必勝于前”的解釋,不過說明某事物一時期一時期的有機的演進或蛻變而已。

    所以說英國文學的進化,由莎士比亞而史格的,而丁尼生,并不是說丁尼生、莎士比亞一定好。

    這種觀念是極重要的。

    中國人都以為文學是不會變動的,凡是古的都是好的,古人必可以作為後起之人的模範,所謂“學杜”、“學韓”,都是受這種思想的支配。

    如果有了進化的觀念,文學上便不會再有這種固定的偶像出現。

    後起的文學,也決不會再受古代的傳襲的文學觀的支配了。

     這種研究的趨向,是整理中國文學的人大家都要同走的大路,萬不可不求其一緻。

    至于各人要做什麼工作,則盡可以憑各人興趣與志向做去,不必别人代為預先計劃。

    不過據我的意見,中國文學的整理,現在剛在開始之時,立刻便要做全部文學的整理功夫,似乎野心太大了些。

    最好是先有局部的研究,然後再進為全體的研究,才能精密詳确。

    局部的研究,可分為:(一)一部作品的研究。

    (二)一個作家的研究。

    (三)一個時代的研究。

    (四)一個派别的研究。

    (五)一種體裁的研究。

    但這種局部研究,有時也要關涉全體的。

    如從事一個作家的研究,對于作家在文學史上的地位與影響,是必須研究的。

    他的性質,他的作品風格,他的人生觀,都是要細細的觀察的。

    從事一個作品研究也是如此。

    除了研究他的風格與所抱含的思想外,至少還須知道他的作品的曆史與性格,及這作品在文學史上的地位與影響。

    因為時間關系,這篇短文便如此的匆匆結束了。

    還有許多話,隻好待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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