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 胡步曾《中國文學改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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剀切簡明。

    今試用白話以譯Bergson之創制天演論,必緻不能達意而後已。

    若欲參入抽象之名詞,典雅之字句,則又不為純粹之白話矣!又何必不用簡易之文言,而必以駁雜不純之口語代之乎? 且古人之為文,固不務求艱深也。

    故孔子曰:“辭達而已矣。

    ”今試以《左傳》、《禮記》、《國語》、《國策》、《論》、《孟》、《史》、《漢》觀之,除少數艱澀之句外,莫不言從字順,非若《書》之《盤庚》、《大诰》,《詩》之《雅》、《頌》可比也。

    至韓歐以還之作者,尤以奇僻為戒,且有因此而流入枯槁之病者矣。

    此等文學苟施以相當之教育,猶謂十四五齡之中學生,不能領解其義,吾不之信也。

    進而觀近人之著,如梁任公之《意大利建國三傑傳》、《噶蘇士傳》,何等簡明顯豁,而亦不失文學之精神。

    下至金聖歎之批《水浒》,動辄洋洋萬言,莫不痛快淋漓,纖悉必達,讀之者幾于心目十行而下,甯有艱澀之感!又何必白話之始能達意,始能明了乎?凡此皆中學學生能讀能作之文體,非《乾鑿度》、《穆天子傳》之比也。

    若以此為猶難,猶欲以白話代之,則無甯刬除文字,純用語言之為愈耳! 更進而論美術之韻文。

    韻文者,以有聲韻之辭句,傅以清逸隽秀之詞藻,以感人美術道德宗教之感想者也。

    故其功用不專在達意,而必有文采焉,而必能表情焉,寫景焉,再上則以能造境為歸宿。

    彌爾敦、但丁之獨絕一世者,豈不以其魄力之偉大,非常人所能摹拟耶?我國陶、謝、李、杜過人者,豈不以心境沖淡,奇氣恣橫,筆力雄沉,非後人所能望其肩背耶?不務于此,而以為白話作詩,始能寫實,能述意。

    初不知白話之适用與否為一事,詩之為詩與否又一事也。

    且詩家必不能盡用白話,征諸中外皆然。

    彼震于外國畢業而用白話為詩者,曷亦觀英人之詩乎?Wordsworth、Browning、Byron、Tennyson,此英人近代最著名之詩家也。

    如Wordsworth之《重至汀潭寺》(Tintern[2]Abbey)詩,理想極高潔而沖和,豈近日白話詩家所能作者?即其所用之字,如seclusion、sportive、vagsant、tranqurl、trivial、aspect、sublime、serene、corporeal、perplexity、recompense、grating、interfused、behold、e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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