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革命與立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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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在為清政府的預備立憲歡呼奔忙之際,對革命力量的壯大卻十分驚慌。

    同盟會成立後,梁啟超就發表了《論中國今日不能行共和制之理由》《申論種族革命與政府革命之得失》等一系列文章,并出版題為《中國存亡一大問題》的論文集,對革命進行攻擊。

    革命派為了掃除前進道路上的思想障礙,同改良派在以往辯論的基礎上,又展開了一場大論戰。

    從1905年《民報》創刊起到1907年,論戰共進行了兩年時間,其規模之大,範圍之廣,争論之激烈,都為中國近代史上所罕見。

     這次論戰的中心戰場是在日本。

    革命派的主要基地是《民報》,由剛剛出獄被孫中山派人接到東京的章太炎擔任主編。

    改良派的主要基地是《新民叢報》,主編梁啟超。

    其次是新加坡。

    革命派在1908年8月創辦《中興日報》,作為同改良派進行論戰的基地,由田桐負責主持,孫中山化名“南洋小學生”,揮筆上陣,親自指揮。

    改良派則把《南洋總彙報》作為自己的喉舌,與革命派交鋒。

    此外,在美國的檀香山和舊金山、加拿大的溫哥華、泰國的曼谷、緬甸的仰光等地,也都有兩派報刊的論戰。

     這次大論戰的實際内容概括起來,主要有三個問題。

     第一,要不要推翻清政府的問題。

    改良派說不要。

    梁啟超說,滿洲是中國的領土,并非異國,清朝入關,推翻明朝,這隻是中國統治者的更換,不等于中國滅亡。

    這些話本來都是對的。

    但是,梁啟超又認為,滿族已被漢族同化,既不存在民族歧視,也沒有任何民族壓迫;全國人民在法律上本來就是平等的,已沒有“享特權者”。

    他認為清朝政府是全國四萬萬人的政府,根本沒有推翻的必要,隻要對它加以監督和改良就行了。

    所以得出結論,中國人民的大敵絕不是清朝政府,而是那些因改良會對自己的富貴權勢不利而從中作梗的人。

     革命派用大量的事實,對改良派進行批駁。

    指出民族歧視和民族壓迫一直存在。

    清軍入關二百六十餘年來,始終實行對漢族的壓制政策,所以漢族人民對滿族貴族的封建統治,不斷地進行着反抗和鬥争。

    他們還尖銳揭露了清朝政府是一個投降媚外的賣國政府,頑固守舊,不思振作。

    如果不推翻清朝政府,中國就不會富強。

    在論戰過程中,盡管革命派裡有一部分人流露出種族主義思想,稱自己是“神明之胄”,并極力用“揚州十日”和“嘉定三屠”等往事,煽動民族複仇主義情緒,這是錯誤的。

    但也有不少人指出,應當把滿族貴族同一般滿族成員分開,推翻清朝政府,隻是使滿族貴族不再掌握政權。

    革命勝利以後,漢族人民将與滿族人民共同生息于共和政體之下。

    這樣,革命的目标就更明确了。

     第二,要不要建立共和政權的問題。

    改良派反對在中國建立共和政體,主張實行君主立憲,梁啟超硬說國家是調和利害沖突和平衡正義的。

    君主可以超然于人民的利害沖突之外,起到調解利害沖突的作用。

    倘若實行共和,必然會引起下層社會的大動亂,結果共和制度無法實行,還會導緻君主專制。

    他認為,在中國尤其不能建立共和政體,說什麼中國人民沒有實行共和政治的資格,隻有在“開明專制時代或君主立憲時代”,才能有這種資格。

    在梁啟超看來,中國不僅不能實行民主共和,甚至還不能實行君主立憲,而隻能實行開明專制。

    革命派從“天賦人權”的原理出發,認為“民權”的興起是不可抗拒的時代潮流;由君主專制變為民主共和是“進化之公理”。

    還認為,國會是全國的總攬機關,是全體國民的代表,它能夠起到調和人民之間利益競争的作用。

    革命派還嚴正批判了改良派誣蔑中國人民的種種謬論。

    指出,中華民族的聰明才智,并不下于世界各民族;所謂“民智不逮”,實際上是封建主義“君權神授”思想的翻版。

    中國絕不是什麼“國民惡劣”,而是清王朝的統治惡劣。

    皇帝“不辨菽麥”,大臣“蠅營狗苟”,才是“國民之賊”。

    排除這些盜賊,是人民的責任。

    政治革命的任務,除了人民是沒有誰能夠承擔起來的。

    人民既能進行政治革命,就能實行民主立憲,既有自由、平等、博愛的精神,在建立共和政體之後,也就一定會有實行議會政治的能力。

     第三,要不要進行社會革命。

    改良派認為中國不必實行,也不能實行社會革命。

    在梁啟超看來,中國社會的經濟組織與歐美的不同,歐美貧富懸殊,所以必須社會革命。

    中國自古以來就沒有貴族制度,實行的是諸子均得繼承财産之法,賦稅又特别輕,隻要進行一些社會改良就行了;提倡社會革命,就一定要把全部生産機關收歸國有,由國家獨占,對參加勞動的所有國民實行平均分配。

    這種“平均地權”“土地國有”的結果,必然将“妨害”社會生産力的發展和“阻礙”社會文明進步。

    他威脅革命派說:“敢有言以社會革命與他種革命同時并行者,其人即黃帝之逆子,中國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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