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形政府之二——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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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

    天子曰可,部吏曰不可,其不可者亦半焉。

     書吏之權大可想而知了。

    其衣食居處,亦極為奢華。

    馮氏謂吏戶兵工四部,每部不下千人之多,“其渠數十人,車馬宮室衣服妻妾之奉,埒于王侯,内外交結,隐語郵書,往來旁午,辇金暮夜,蹤迹詭密,莫能得其贓私都數。

    嘗與一紹興人拟議,吏部四司,歲約三百萬,兵部官少而費更大,戶部有鹽漕,工部有河工,計四部歲不下千萬。

    外省大小衙門,人數尤衆,婪贓更多,更不啻千萬。

    究銀所自來,國家之帑藏居其三,吾民之脂膏居其七。

    今天下之亂,誰為之?亦官與吏耳。

    而吏視官為甚。

    ” 清末有粵人黃小配者作了一本小說,叫做《廿載繁華夢》,叙述粵海關一個書吏豪奢的故事。

    據作者的自序,這本書是根據于事實的。

    書中的主人翁周庸祐在海關上做了庫書。

    這位周庫書要讨鄧家的小姐做老婆,就請了一位姓劉的媒婆給他說親。

    劉婆和鄧三娘的談話頗有趣,我們錄出一段以見海關上書吏的聲勢和舞弊的方法。

     劉婆道:“此人來往的是絕大官紳,同事的是當朝二品。

    萬歲爺的庫房,都由他手上管去,說來隻怕唬壞娘子,娘子且壯着膽兒聽聽:就是大坑村姓周喚做庸祐的便是。

    ”鄧家三娘聽得,登時皺起蛾眉,睜開鳳眼,罵一聲道:“哎喲!媽媽哪裡說?這周庸祐我聽說是個少年無賴,你如何瞞我?”劉婆道:“三娘又錯了,俗語說:甯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

    他自從舅父擡舉他到庫書裡辦事,因張制台要拿他舅父查辦,他舅父逃去,就把一個庫書讓過他,轉眼三年,已自不同。

    娘子卻把一篇書讀到老來,豈不可笑?”三娘道:“原來這樣。

    但不知這個庫書有怎麼好處?”劉婆道:“老身聽人說,海關裡有兩個冊房,填注出進的款項:一個是造真冊的,一個是造假冊的。

    真冊的自然是海關大臣和庫書知見;假冊的就拿來虛報皇上。

    看來一個天字第一号優缺的海關,都要憑着庫書舞弄。

    年中進項,準由庫書經手,就是一二百萬,任他拿來拿去,不是放人生息,即挪移經商買賣,海關大員,卻不敢多管。

    還有一宗要緊的,每年海關,兌金進京,那庫書就預早高擡金價,或串同幾家大大的金鋪子,瞞卻價錢,加高一兩換不等。

    因此這一點緣故,那庫書年中進項,不下二十萬兩銀子了。

    再上幾年,怕王公還賽他不過。

    三娘試想,這個門戶,可不是一頭好親事嗎?” 這是小說家言,雖不能視為實情,然也不完全是空中樓閣,而無事實的根據的。

     最奇怪的是書吏的進退,與政府毫無關系。

    書吏是自成系統,而有一種世襲的色彩。

    書吏之成為世襲,由來已久,至少宋時已經是如此。

    南宋政論家葉适說過:“今天下官無封建而吏有封建。

    ”顧炎武曾在他《郡縣論》裡引葉氏的話而加以引申:“州縣之敝,吏胥窟其中,父以是傳子,兄以是傳弟,而尤桀黠者,則進而院司之書吏,以掣州縣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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