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論

關燈
氣。

    我們當然不能忘記歐洲有極長而且曲折的海岸線及其南北的兩個内海,使國際貿易可以達到任何區域,甚至于使有幾個國家專依航海為生。

    到十五、十六世紀,歐洲差不多成為海盜世界,幾個大探險家都是海盜的首領,他們的目的在求黃金白銀和香料。

    然而這班海盜和海盜帶來的商人開辟了無數新地,開拓了人的眼界,擡高了人的想象力。

    在歐洲本部也有幾個繁榮商業中心的出現,商業的交流很自然地孕育了競争和模仿的種子,很自然地使人民時常移動,于是幾個國家交相為師,交相為徒。

    這都是适宜于科學發達的環境。

    我們不能忘記歐洲在中古的時候人口少而資源多,這種情形正足以激起“工藝發明”(TechnicalInvention)。

    産業革命接着起來,生産方法改變了,生産能力加增了。

     經濟的進步當然影響到社會政治。

    商業發達的結果是中産階級的出現,中産階級的出現即封建社會的崩潰,民族國家的産生,于是整個的政治觀念、法律觀念都改變了。

    當然我們也不能忘記了“文藝複興”對于希臘政治哲學、羅馬政治組織、法律系統及抽象國家的尊崇之發見。

    這些發見的重要性是不可埋沒的。

     中國沒有歐洲那麼幸運。

    我們的地理環境不如歐洲的優越。

    我們的版圖超全歐(俄國除外)而過之,而我們的天然交通的便利遠在歐洲之下。

    而環繞着我們的各民族,其文化都在原始或近原始的态度中,不但不能給我們所需要的刺激和模仿的榜樣,而且助長了我們民族妄自尊大的心理。

     本來中國傳統思想也缺少進步的種子。

    儒家的“祖述堯舜,憲章文武”,道家的“絕聖棄智”、“清靜無為”都是反對進步的哲學。

    儒道二家的思想深入人心,遂使我們對于古代的一切是尊崇的,對于獨創的見解是抑制的。

    我們又有甚麼“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的觀念,于是我們鄙視“物質”而崇尚“精神”,其結果是知識是書本的知識,與實物不發生關系,知識階級變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廢物。

    在這種土壤中自然科學的種子是不能發榮滋長的。

    當歐洲十七世紀的上半葉,較确切一點說,從一六〇六年至一六七五年的中間,正是科學擡頭的時候,望遠鏡發明了、新天文學出現了,格裡由、牛頓的工作大成了。

    在同一時期的中國也有許多大學者的出現。

    他們——黃宗羲、顧炎武、顔元、閻若璩——用新的方法去研究舊的學問。

    但他們的方法雖也是科學的,但他們研究的對象是書本而不是實物。

    中國近世學術和西洋近世學術在這五六十年的中間劃分了,中
0.053093s